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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母亲

“吱呀!”

弈痕轻轻推开了院子的大门,大门年久失修,即使他用力极小也发出刺耳的声音,弈痕暗暗皱眉,也是时候找人来修理一下了,不然每次出入都会惊动母亲。

果不其然,正在院中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少妇坐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大门的方向,一袭雪白的衣衫,虽然简陋却无法遮掩她曼妙的身姿,面容如玉,但却微微有些苍白,最令人心痛的是她的一双眼睛,虽然明亮如水但是眼中却没有一点神光。

“是痕儿回来了吗?”少妇脸上流出一丝发自心底的喜悦。

在这样的家庭中她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和关怀,丈夫也不在身边,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温馨的就只有自己的儿子,虽然在别人眼中弈痕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可虞若兰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宝,只要儿子能平平安安其它的她什么也不在乎。

虞若兰站起来双手摸索着的寻找盲杖,或许是在睡梦中不小心碰到了,青色的盲杖向外倒在了花丛中,虞若兰怎么也找不到,脸上渐渐焦虑起来,这副神情让弈痕一阵心酸。

“是我回来了。”

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母亲说的,可现在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左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搀扶着母亲坐下,再把倒在地上的盲杖捡起来靠在靠椅的扶手上。

“痕儿回来了,你没有受伤吧?”虞若兰的声音如春风般,她两手摸索着弈痕的身体,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

本来她就不赞成弈痕去参加什么矿洞试炼,虞若兰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儿子修炼资质极差,到如今连一等武兵都不是,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

弈痕一再的恳求,虞若兰也只有答应,可等到弈痕刚离开她就后悔了,虽然并不关注虞家之事,但她也知道每年的试炼中都有不少人受伤,弈痕的实力绝对是所有参加试炼之人中最差的,是个人都能欺负他。

“不该答应他的……”

这句话虞若兰不知念叨了多少遍,每说一次脸上的懊悔之色就更浓一分,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真的不能拒绝,弈痕的自尊心很强,参加这次试炼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他不是一个废物,若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支持他不信任他,他一定会丧失信心自暴自弃。

矿洞试炼一共三天时间,这三天里虞若兰每一天都在饱受着煎熬,心中有悔恨有茫然,更多的还是对弈痕的担心。

虞若兰一只手摸到了弈痕的右臂上,弈痕脸色立刻变的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这一下虽然没有碰到他的伤口,但是却牵动了手臂上的碎骨,一块块不规则的细碎骨头狠狠的刺穿肌肉,疼的他差点叫出来。

“我没事儿,我在矿洞里尽量避开了其他人,他们都急着寻找奖励品,根本没人理会我。”

弈痕左手抓住了虞若兰的手,母亲的手掌有些粗糙,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从未做过什么农活,可是自从回到虞家之后,为了养活他母亲拿起了从没碰过的锄头,他不止一次看到母亲雪白的手掌中磨出一个个大血泡。

“母亲……”

弈痕的声音有些哽咽,母亲为了他付出了一切,而他却无以回报,其实他的野心很小,只是想让母亲活的更有尊严一些,不用再受那些人的白眼,最好是能带着母亲离开虞家,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养活母亲。

可仅仅是这样他也做不到,他有能力养活自己和母亲,但却无法带母亲离开虞家,因为虞家是不会允许家族子弟流落在外的,尽管他们早已不把母亲看做是虞家的人了,更不用说自己。

弈痕紧握着拳头,对虞家的恨早已深埋在他的心中,虞家不肯像对待家族子弟一样对待他们母子俩,却又偏偏不让他们离开虞家,只能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讥讽和嘲笑。

听他这么一说虞若兰也放下心来,之前的担忧和茫然也随着烟消云散,只要儿子没事,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啊,少爷你……”

弈痕刚刚把母亲安抚下来就听到一声惊呼,他心中一紧,回头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个手脚粗壮的妇人,一身粗布衣服腰上还系着一件围裙,憨厚的脸上此刻是一副惊恐的神情,两只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右臂。

弈痕知道她在看什么,自己的手臂被虞虎一拳打断了,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外伤,只是右臂垂在一侧看起来有些古怪而已,可是后来的一番折腾,再加上走了不短的路,右臂摇来晃去碎裂的骨头渐渐刺穿了皮肤,一块块森白的骨头从肉里刺出来,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血,正常人看到都会是这副神色。

“嘘!”

弈痕左手食指竖在嘴前冲着粗壮的妇人摇了摇头,妇人看看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虞若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捂住了嘴巴,脸上还有一丝懊悔的神色,偷偷的看了虞若兰一眼,希望她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当然不可能,她的叫声就算隔了两条街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何况虞若兰就在眼前,刚刚缓下的神情立刻紧绷起来,“怎么了赵姐,是不是痕儿受伤了?”

“啊……”赵红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说实话肯定是不行的,虞若兰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知道弈痕受伤忧虑之下说不定得大病一场,可说假话她又不会。

赵红的脑袋不太聪明,只是手脚灵活会洗衣做饭才被虞若兰雇来照顾自己和儿子的,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愣在那里。

“没什么,是赵婶看到我身上太脏了,赵婶你也是真的,我在矿洞里呆了三天三夜怎么可能不脏,等会去洗一下不就行了。”

赵红连忙点头,“对对,少爷身上太脏了,就像是从泥堆里走出来的一样,把我给吓了一跳。”

虞若兰放下心来,轻声嗔怪弈痕,“赵姐也是关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是我大惊小怪了,少爷你赶紧去洗澡吧,夫人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赵红紧盯着他的右臂,脸上满是担忧,这么重的伤如果治疗的不及时恐怕以后会落下病根吧。

弈痕也确实疼的受不了了,点点头便轻声向母亲告辞了。

虽然在虞家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可弈痕母子俩却并不算穷,衣食住行之外还是有不少闲钱的,当然只是最近这几年而已,以前他们母子连吃饭都吃不饱,否则虞若兰也不需要亲自下地种田了。

说来也奇怪,虞家分了一块地给虞若兰,那块地本来非常贫瘠,每年种地的收成连别人的一半都不到,可是最近这些年那块地越来越肥沃,见此虞若兰就不再种地了,将以前攒下的一些微薄的收入换成一粒粒药材的种子,该种起了药材。

一开始别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药材哪是那么容易种的,不但要派人精心伺候,对土地的要求更是极为严苛,以虞家也只有区区两块药园而已。

可事实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种下去的药材真的发芽了,而且存活率超过一半,长势也比虞家的药园更好。

从此虞若兰手上有了不少的钱,生活也比以前过的好了许多,赵红这个仆人就是在那时候请来的。

没有问虞若兰要钱,那样一定会暴露自己受伤的事,这几年弈痕也攒下了不少私房钱,本来是准备多攒一些钱为母亲买个像样的礼物的,现在之后先拿出来给自己治伤了。

崇武大陆上的制药技术非常发达,各种效用的药层出不穷,几乎是只要你能说的出来就一定有这种药。

骨折对于武者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针对此的药物也是数不胜数,毕竟在崇武大陆上大半的权势财力都掌握在武者手中,所有的药物也大半是针对武者所制的。

弈痕骨折的情况有些严重,手臂的骨头有一部分已经碎了,不过也没什么,只是多花些钱而已。

很快他便从药铺里走了出来,右臂上夹了两块竹板以作固定,外面缠着几圈白布,肌肉里面的碎骨头已经被医师用尖刀挑了出来,断骨也被接上了,抹上一层接骨散,再加上一些内服的药汤,很快骨头就会重新长好。

这个很快是相对而言的,药师也说了,他的右臂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多的话,两三个月也有可能。

在药铺里花的时间不短,他是中午时分进去的,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本来想赶回去陪母亲一起吃晚饭的,可想到现在自己身上一身的药味,肯定会让母亲猜到自己受了伤,便作罢了。

在街上随便晃荡了一阵,找了家饭店填饱肚子,看看时间母亲差不多也该休息了,才慢慢的晃回去。

……

昏暗的灯光下兽爪反射出森白的光芒,闪烁着一缕缕寒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弈痕握着兽爪的后半段在灯光下细细打量,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没有那副巨大的骨架所散发出的盈盈光芒,更加没有那股神秘的力量在流动。

难道说这真的只是一根普通的兽爪,弈痕暗暗怀疑,不过想起巨大的骨架全部化为黑泥,只有这根兽爪丝毫没有变化,他又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兽爪一定是有特殊的地方,那股力量肯定就藏在兽爪里面,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而已。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那股力量激发出来了?

弈痕皱起眉头,尝试性的将体内的一丝灵气探入到兽爪中。

武者的修炼就是吸收灵气净化自己的身体,并将灵气储存在体内,弈痕现在的实力还太弱,连一等武兵都算不上,体内也仅有那么几丝灵气而已。

就是这几道灵气也是得来不易,如果不是他每日起早贪黑的修炼,恐怕早就消散了。

一旦灵气被消耗了就必须要重新修炼,对普通人来说倒是没什么,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如果消耗的只是一两道灵气恐怕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可是弈痕不同,他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仅仅是最微弱的一道灵气他也需要埋头修炼十来天才能恢复。

在平常弈痕根本舍不得消耗灵气,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一丝丝微弱的灵气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心中微微犹豫起来,真的要为了这根兽爪浪费自己的灵气吗?

拼了,弈痕一咬牙,回忆起刚看到那副骨架时身体莫名其妙的悸动,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希望,或许,它真的能给自己一个未来。

一丝微弱的灵气从掌心中流出,缓缓的探向森白的兽爪,灵气缠绕在兽爪上,如灵蛇一般围绕着它一圈一圈的游动。

弈痕心中焦虑起来,兽爪就像是一堵能够阻挡一切的墙壁,灵气只能停留在外面,任凭他如何驱使也无法探入兽爪的内部。

更让他着急的是灵气正在不断的消耗,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被消耗了近半,为了这根奇异的兽爪他不介意浪费有些灵气,尽管他的灵气比旁人来的更加艰难,可是灵气已经消耗了,想要探寻的东西却仍然毫无头绪,这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终于,在弈痕一遍又一遍的探寻中那道本就微弱的灵气被消耗一空,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什么也没有探查出来,这根兽爪就像是被一圈铜墙铁壁牢牢的包围住,他的灵气根本就是毫无用武之地。

这一道灵气的消耗并不算什么,弈痕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只要能探寻出兽爪的秘密即使浪费再多的时间也是值得的,可他担心的是,不论自己耗费多少的时间和灵气,最终的结果仍然和今天一样,那样他真的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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