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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汉(5)

冯异为人谦和礼让,从不居功自傲。道遇诸将,往往驱车让路。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每到一地,安营完毕,将领们总是坐在一起论功希赏,冯异则常常独自避坐大树之下,不与其事。因此,军中都称他为“大树将军”。攻破王郎,刘秀整编部队,对将领也做了调整,使之各有统属。军中吏士纷纷愿从“大树将军”,刘秀对他则更为欣赏重视。此后,冯异在北平击破铁胫军,并击降匈奴于林阂顿王,战功卓着。

攻破王郎后,刘秀声威壮盛,遂与更始帝决裂。更始帝派舞阴王李轶、大司马朱鲔等率领30万大军驻守洛阳,刘秀则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与河内太守寇恂一起抵拒朱鲔等人。冯异写信给李轶,晓以利害形势,劝他早日归附刘秀。李轶表示愿意归附刘秀,答应不再与冯异争锋。冯异借此机会北攻天井关,攻克上党两座城池,又南进攻克河南成皋以东13个县和各处兵营,收降十多万敌军。随后,冯异大败朱鲔,朱鲔败逃,冯异追赶到洛阳,耀示威武,绕城一周而归。

冯异写信给刘秀报告战况,将领们纷纷向刘秀祝贺,并劝他速登帝位。刘秀不能决断,下令召回冯异,询问四方情况。冯异说:“宜从众议,上为社稷,下为百姓。”于是,冯异便与众将一起,推戴刘秀在鄗(今河北柏乡)即皇帝位,建元建武,是为东汉光武皇帝。建武二年(26),光武帝封冯异为阳夏侯。

二、奋翼渑池威行关中

当时,赤眉军和延岑的部队活动于三辅地区,郡县的世家大族也拥兵滋乱。大司徒邓禹无法平定,光武帝刘秀命令冯异前往征讨。冯异顿首受命,引军向西行进,所到之处,施恩于民,取信于民。弘农地区原有十几个自立为将军的,但由于冯异威行信成,他们都率众归降。

冯异在华阴和赤眉军相遇,两军相持了六十多天,发生了几十次战斗,冯异击降赤眉将领刘始、王宣所部五千多人。建武三年,朝廷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不久,邓禹和车骑将军因不听冯异恩威柔服的意见,先后为赤眉军所败,冯异军亦受牵连。

冯异舍弃战马,步行奔往回溪陂(在今河南洛宁县境),跟麾下的几个人重回大营。他一面坚守城垒,一面收集散兵和诸营守军,共得几万人,与赤眉军约期会战。冯异预先派精壮将士打扮成赤眉军模样,埋伏在道路旁边。作战时,冯异故意示敌以弱,诱赤眉军的大部队作战。战到下午,赤眉兵势渐衰,汉军伏兵突然冲出,赤眉军败退。冯异驱兵追击,直到崤底,大破其军,收降八万多人,剩下的十几万人跑到宜阳后也投降了。冯异终于洗雪了回溪失败之耻。刘秀下诏慰劳冯异,大为嘉赏。

赤眉虽已投降,但各地割据势力仍很强盛,互相攻击,混乱不堪;冯异便开始征讨豪强,惩罚乱逆者,褒奖归附或有功者。时日不长,除了吕鲔、张邯、蒋震投降了割据蜀地的公孙述外,其余的割据势力均被平息。冯异威行关中。此后,公孙述多次派兵进犯,每次都被冯异挫败。

冯异在关中三年,平反冤狱,发令施仁,百姓安乐,远近怀德。

三、君明臣贤上下相孚

冯异担当要职,长久居外,内心颇不自安。于是上书表明心迹,说自己思念朝廷,希望能被召回,以亲帷幄。光武帝刘秀因其职责重大,不同意他回来。后来有人上奏说冯异专利关中,威权至重,斩长安令,百姓归心,号为威阳王。光武帝把这奏章给冯异看。冯异十分惶恐,上表自明。刘秀见冯异惶急不安,下诏抚慰。

建武六年(30)正月,冯异人京朝见,刘秀热情接见。此后,光武帝又数次召见冯异,设宴共饮,商讨攻蜀之事。冯异在京城呆了十多天,才回驻地。光武帝命冯异妻子儿女随行,以示不疑。

这年夏天,朝廷派诸将伐公孙述,隗嚣叛汉,诸将与之战,皆为所败。刘秀诏命冯异进军枸邑(今陕西旬邑)。冯异尚未到达,隗嚣乘胜派他的将领王元、行巡率两万人马出陇西,并分派行巡夺取枸邑。冯异得此消息,命令部队晨夜急驰,进入枸邑,关闭城门,偃旗息鼓。行巡不知冯异已占据城池,匆匆带兵赶到。冯异出其不意,敲响战鼓,竖立旌旗,率军冲出。行巡所部惊慌失措,纷纷溃逃。冯异统军追杀数十里,大破其军。

建武九年(33),祭遵去世,刘秀命冯异任征虏将军,并统领其营中将士。不久,刘秀又命冯异行天水太守事。此后,冯异军虽然有所斩获,但耗日持久,乱军所据城池始终不下。有人提出要回军休兵,冯异不为所动,常常身先战阵,为诸军先锋。第二年夏天,冯异与诸将齐攻敌城,尚未攻克即病发去世。谥号“节侯”。

来歙

来歙(?~35),东汉初期名将。字君叔。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南)人。他重信义,恤民情,武能拒敌,文能屈人,临危不乱,英气磊落,实为骁将良臣。

一、单车远使言行不违

来歙的六世祖来汉才力过人,在汉武帝时曾以光禄大夫身份辅助楼船将军杨仆出征。来歙的父亲来仲在汉哀帝年间任谏议大夫,他娶刘秀的祖姑,生了来歙。因为有亲戚关系,刘秀对来歙颇为亲近敬爱,在长安时,往来密切。刘秀兄弟起兵反对王莽,王莽因为来歙是刘秀的亲属,就收捕了他。来歙的朋友宾客想方设法把他抢了回来。更始帝即位,来歙在他手下任职,并追随入关。后来,来歙屡次言事不被采纳,便称病去职。来歙的妹夫汉中王刘嘉延揽人才,把他请到汉中。更始帝事败,来歙劝刘嘉归附光武帝刘秀。于是,两人一起到了洛阳。刘秀见到来歙,喜出望外,当即解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任命他为太中大夫。当时,隗嚣占据陇地,公孙述占据蜀地,朝廷深以为忧。来歙乘机请行,愿领命奉旨前往出使,隗嚣定会束手来归。这样一来,公孙述失去屏障,早晚定会败亡。刘秀认为他说得对。

建武三年(27),来歙第一次出使隗嚣。五年(29),奉命持节送马援回西州,并带去刘秀给隗嚣的亲笔信。后来又去说服隗嚣,隗嚣便派其子随来歙到汉朝做人质,以示诚意。

这时,山东已经平定,刘秀想征集隗嚣部下一起伐蜀。于是,又派来歙去向隗嚣说明意图。隗嚣深知山东群雄被刘秀各个击破的教训,部将王元也劝阻,因此犹豫不决。来歙素性刚毅,见隗嚣不能立断、心存二志,便当面指责,说到愤激处竟抢步向前,要刺杀隗嚣。隗嚣起身闪避,退入后堂,当下布署将士,要杀来歙。隗嚣衡量利害,最终没敢杀害来歙,来歙得以东归。

二、平定陇羌亲书后事

建武八年(32),来歙和征虏将军祭遵一道进袭隗嚣。祭遵半路生病,留下一部分精兵由来歙指挥,自己则返回驻地。来歙率领两千多士兵伐山取道,从介于关中平原和陇西平原之间的番须、回中直抵略阳(今甘肃庄浪西南),不久,攻破城池,杀死守将金梁,占据了略阳这一战略要地。隗嚣驱全陇精锐之兵进攻略阳,从春到秋,旷日持久,士卒疲惫不堪。光武帝见时机已到,调集关东兵马,亲自率领,大举出征。隗嚣部众见大军到来,溃败奔逃,略阳城围顿解。刘秀摆设酒宴,大会群臣,慰问赏赐来歙,让他独坐一席,位在诸将之上,并诏令他留屯长安,监护诸将。来歙上书建议在西州以资财粮谷为诱饵来招集人众,刘秀深以为然。于是大转粮运,命令来歙率领冯异等将领进入天水郡。当时隗嚣已死,其支党周宗、赵恢及天水郡属县长吏纷纷举城投降。隗嚣死后,五溪先零羌人叛乱,来歙率盖延、刘尚、马援等人进军金城(在今兰州西北),大破羌人。陇西虽已平定,然而人们衣食无着,流离道路。来歙尽出库内存粮,转运诸县,赈济饥民,于是陇西安宁。

建武十一年(35),来歙趁岑彭长驱入蜀之际,率领虎牙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武向河池(今甘肃徽县西北)展开攻击,大破蜀将王元等,占领了河池和下辨(今甘肃成县西北),准备入蜀。

蜀人大惊,派刺客刺杀来歙。来歙被刺中胸部,不敢拔刃,生命垂危,派人急召盖延。来歙为他指陈形势,一一部署。之后,来歙强打精神,亲写表文,写完投笔于地,拔出胸口的兵刃,仆地而死。光武帝刘秀得知来歙死讯大惊,览书流泪,亲赐悼策,并派太中大夫赠来歙中郎将、征羌侯印绶,赐谥节侯。

岑彭

岑彭(?~35),东汉中兴名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字君然。南阳棘阳(今河南南阳南)人。在东汉王朝建立和巩固的过程中,他独当方面之任,不但作战勇敢、奇计迭出,而且信义素着、以德怀人,深得人君和百姓之心。

一、说降吕、朱诛邓破秦

岑彭在王莽末年曾任地方长官,与刘绩、刘秀兄弟的部队作战,后来献城投降。更始帝封岑彭为归德侯,隶属于刘演。刘绩被更始帝杀害后,岑彭做了大司马朱鲔的校尉,跟随他进击王莽的扬州牧李圣,杀死李圣,平定淮阳城,朱鲔推荐岑彭为淮阳都尉。后来,岑彭率兵进击叛将徭伟,大破其军,升任颍川太守。不久,刘秀到来,岑彭归附了刘秀,并说服刘秀赦免了守城抵拒的河内太守韩歆。更始帝的大将军吕植屯驻淇园,岑彭也劝说他投降了刘秀。于是,刘秀任命岑彭为刺奸大将军,派他督察各营,随军平定河北。刘秀称帝后,任命岑彭为廷尉,仍拜归德侯,行大将军事。岑彭和冯异、祭遵等一起围攻洛阳。朱鲔坚守,不肯投降。刘秀知道岑彭曾任朱鲔的校尉,便让他前去劝说。岑彭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洛阳城,面见朱鲔说降了他,洛阳顺利攻取。

建武二年(26),朝廷派岑彭进军荆州,攻下犨、叶等十几座城池。当时,南方局势混乱,许多人割据称王。刘秀派吴汉前往征伐,但吴汉放纵士卒,所过多有侵掠。破虏将军邓奉回新野探亲,见吴汉所部在其故乡胡作非为,大怒,起兵反汉,击败吴汉的部队,与各路反汉力量联合起来,屯兵于洧阳。这年秋天,岑彭破杏,收降许邯,升任征南大将军。刘秀命他跟朱佑、耿弁等将领讨伐邓奉,但连月不克。

建武三年(27)夏,刘秀领兵亲征,岑彭大破敌军,邓奉连夜逃往清阳,另一路反汉军队头目董沂投降。岑彭等又追击邓奉至小长安(河南南阳南),刘秀亲临战阵,士气鼓舞,邓奉兵败无路请降。刘秀想赦免他。岑彭和耿弁劝谏说不杀邓奉,无以惩恶。于是刘秀斩杀了邓奉。

刘秀引兵回师,同时派岑彭率领傅俊、臧宫、刘宏等三万多人南击秦丰。岑彭等攻克黄邮,秦丰和他的大将蔡宏在邓坚守。汉军数月不得进,刘秀为此责备岑彭。岑彭利用声东击西之计,大败秦丰的军队,秦丰败走,蔡宏被杀。朝廷封岑彭为舞阴侯,并围攻逃到黎丘的秦丰。

当时,田戌在夷陵拥众割据,与秦丰合兵拒汉。岑彭出兵攻打田戌,田戌大败,逃回夷陵。不久岑彭又在夷陵大败田戌,田戌逃往蜀地,而秦丰则衰弱得不堪一击了。

二、攻陇平蜀义信怀人

岑彭将伐蜀汉,首先派人喻告尚未归附的地方,声明倘能主动投降,可以奏封其君长。不久,江夏、武陵、长沙、桂阳、零陵、苍梧、交趾等地的太守相继派遣使者,贡献方物礼品。岑彭奏明皇帝,把他们都封为列侯。

建武八年(32),岑彭率兵跟随刘秀攻破天水,并与吴汉在西城包围了割据陇上的隗嚣。岑彭堵塞谷水,以灌西城,西城差点被淹没。隗嚣将领行巡、周宗率领蜀地救兵前来救援,隗嚣这才得以逃出西城。汉军乏粮,于是烧毁辎重,率兵撤回。隗嚣派兵尾随追击。岑彭殿后,保证了诸将全师而归。归后,岑彭仍驻守津乡。

建武九年,公孙述据蜀割据称帝,多次击败汉军。岑彭几次进攻,均失利而归。于是,便建造直进楼船、冒突(船名,取其触冒而唐突)、露桡(船名,取其露楫在外,人在船中)几千艘,做大进攻的准备。

建武十一年(35)春天,岑彭、吴汉、刘歆等将领调集六万多人,战马5000匹,会集荆门,攻破了公孙述所设的江防设施,大败蜀兵。岑彭率军长驱直入,进占江关,并严肃军纪,号令军中吏士不得掳掠百姓。所到之处,百姓都奉献牛酒,迎接犒劳部队。刘秀下诏书,命岑彭守益州牧,而每攻克一个郡,岑彭都先兼摄太守职务。

岑彭进军江州,见敌军粮草众多,很难在短期内攻克。便留兵将驻防,自己则率兵直指垫江,攻破平曲。随后又多设疑兵,虚张声势,抵拒援兵,自己则分兵由水路回江州,溯都江而上,昼夜兼行两千余里,一鼓攻克武阳,并派精锐骑兵驰攻广都,一直攻到离成都几十里的地方,其势如迅风疾雨。公孙述听到消息,大惊失色,以杖顿地,连连叹息:“是何神也!”

据说,岑彭所驻的地方叫彭亡。岑彭听此地名,心中不悦,本想移营,天黑未果。公孙述派一刺客,谎称是逃亡之人,前来投降,乘夜间刺死了岑彭。邛谷王任贵仰慕岑彭的威信,从几千里外派使者迎接他,情愿归降。使者到达,岑彭已死。刘秀把任贵贡献给朝廷的礼物都赐给了岑彭的家属,并为岑彭定谥“壮侯”。蜀地人爱戴岑彭,在武阳立庙,岁时祭祀。

祭遵

祭遵(?~33),东汉中兴名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字弟孙。颍川颍阳(今河南许昌)人。他驰骋南北,屡立殊勋,治兵有方,笃好儒学,是一员难得的儒将。

一、奉法不避纵横疆场

祭遵从小喜好学术,嗜读经典。他家庭富裕,生活却十分节俭,常穿破旧的衣服。母亲去世,他亲自背土垒造坟茔。曾有部吏欺凌他,被他结交侠士杀死。开始,县城中人认为他柔弱怯懦,此事之后,人们就都畏惧他的胆识了。

刘秀在昆阳击败王寻,回军经过颍阳。祭遵以县吏的身份几次进见。刘秀喜欢他的风度容仪,任命他为门下史。后来,他随军进攻河北,担任军市令。一次,有个伺候刘秀的小郎犯了法,祭遵毫不客气,当场处死了他。刘秀得知,十分恼怒,下令收捕祭遵,加以惩处。主簿陈副劝阻说:“明公常想让众军整肃。现在祭遵执法毫无避忌袒护,正是助您教令诸军的好机会。”刘秀赦免了祭遵,并任命他为刺奸将军。事后,刘秀常对将领们说:“你们做事,要防备祭遵!我身边的小郎犯了法,他都给杀了,估计一定不会包庇诸位的!”不久,祭遵又升任偏将军,随从刘秀平定河北,因功受封为列侯。

建武二年(26)春天,光武帝刘秀任命祭遵为征虏将军,定封颍阳侯,让他和景丹、王梁、臧宫等人进军箕谷,攻打弘农(今河南灵宝东北)、厌新、柏华、蛮中的敌兵。在战斗中,敌人的弩箭射到祭遵的嘴上,伤口流血不止。众将见祭遵受伤,渐生退意,阵脚移动。祭遵不顾伤痛,大声呵止。士兵见祭遵如此刚强,受到感动激发,一个个勇气百倍,终于大破敌兵。随后的几年,祭遵先后参与平定张丰、彭宠叛乱和讨伐公孙述的战争,又数挫隗嚣。

建武八年(32)秋,祭遵又随刘秀由陇道西上,出征隗嚣。不久,隗嚣由略阳败退,刘秀东归,经过汧县,特意到祭遵营中犒赏士卒,演奏黄门武乐,夜深才罢。当时,祭遵重病在身,刘秀特赐以重茵,覆以御盖,关切备至。后来,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吴汉、耿弁等撤军逃回,只有祭遵留在驻地,没有退却。

二、克己奉公雅歌投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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