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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元素法则

这是一片轻盈的世界,意识和思想都变得简单而且模糊,如果要形容,这是一个透着耀眼的星光的世界,而这世界唯一的参照物,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浩瀚的星云拱卫的隧道。

雷诺置身其中,身躯向隧道深处急速飞去,两旁的繁星急速擦过,留下一条条光线。

雷诺挥动双臂,试着摆脱这无尽的漫无目的的旅程,却像被某种力量所掌控,一直往最深处坠落。没有时间的概念,思维仿佛历经漫长的岁月,终于离开那隧道,得见一片充满白色光芒的空间。

“天使?”雷诺对眼前这个着一袭白衣的白胡子老者问道。

“神?”雷诺见老者微笑着却不应答,再次问道。

“创世神?”雷诺再次大胆发问。

“哈哈哈,这里不是神界。”老头终于出声了,“既然意识找回来了,那么,回来吧!”

“回来?”雷诺不解,只觉得额头一阵冰凉,白衣老者伸出食指点在雷诺眉间,一瞬间,所有的思绪全部收拢,过往的零星记忆在脑海飞速闪过,压缩——雷诺此时的感觉是整个生命都被压缩,而这轻盈的空间也不再轻盈,重量——雷诺在模糊的意识之中感受到物质的重量,这重量急速猛增,让雷诺没有丝毫的准备,仿佛全世界的重量在片刻间全部压在身上,再也喘不过气来。雷诺丝毫不怀疑自己的意识会被封闭在这虚幻的空间,死在这无穷的压力之下。

求生的力量爆发在生命的临界点,雷诺猛然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祥和的景象——

以眼前这个祥和的老头为标志,雷诺身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书房而不是卧室;书房中央是一具醒目的天文仪器,星体的模型沿着轨迹缓慢旋转;除了中央的空间,其余的地方摆着一排排的书架,海量的藏书似乎都显得一尘不染。

“是你?”雷诺说出话来。

“你醒了?”祥和的老头一挥手,纱帐和雷诺身上盖着的被子整齐地收拢起来,“下来走走吧!”

“我们好像见过?”雷诺轻轻活动着肩膀,疑惑的问道。

“是的,就在刚才。”

“哦——对了,就是刚才!”雷诺道,“刚才……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送你来的时候,你命悬一线。”

“是你救了我……你是谁?”

“虽然我不知道掠夺魔力的方法是谁教你的,但那对你来说太危险了,魔法的道路艰险漫长,但现在还不到你冒险的时刻,你才刚开始,孩子!”

“那个方法失败了么……”雷诺失落的说道。

“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若要成功,你的精神力恐怕还远远不够。”

“我记得那个‘水柱’似乎成功了,不会是做梦吧……”

“是的,你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独特的魔法之路,这是每个到达魔法巅峰之人的共同特点,同样令人欣慰的是,你还如此年轻,你拥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去探索你与众不同的魔法之路。”

“与众不同,你是说我无法凝聚魔力对吧?”雷诺苦笑道。

“可你却成功的施放了魔法。你无法通过冥想积累魔力,是因为你的体质让魔法元素不能在体内被存储,然而却并不排斥魔法元素在体内流经,把冥想加入念咒的过程中,不但增强了与魔法元素的共鸣,而且冥想来的魔力在体内不作丝毫停留,立即被释放,为魔法的形成提供了必要条件。你的身体没有储存魔力,只相当于一个中转站,虽然这样的施法过程要比常人繁琐太多,却让你绕过了自身的缺陷,发挥了在精神力上的优势,成功的施放了魔法!”

雷诺虽然凭着意志稀里糊涂地施放了魔法,却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深的原理,恍然道:“是啊,本来在以前冥想的时候,只要一聚集魔力就会在体内被驱散出去,而现在把冥想的加入念咒的过程,我只要分出精神力让本来就要被驱散出去的魔力,按照我的引导释放出去,作为形成魔法的要素。”

“呵呵,也只有你这样的精神力天赋才能在学徒阶段就做到这些,不过以你现在的精神力,还远远不够强大,这世间的天才和废材也许只有一线之隔,能不能越过这条线,只能靠你自己!或许有人帮助你,不过这世界的魔法,大道万千,适合别人的路,却不一定适合你,前人的脚印,却未必是沿着真理而前行!”

雷诺下意识地把手移到胸前,怀里的书签还在。

“可我的道路却比其他人艰难得多……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亚伯·亚历山大。”

“亚伯……亚伯大师……大预言师亚伯?”

亚伯笑笑不语。

“听说您是整个神恩大陆最具智慧之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个世界最具智慧的永远不会是人类,而是智慧本身。不过我很乐意听取你的疑惑!”亚伯笑道。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具有超凡的魔法潜力,而有的人就只能被冠以‘魔法白痴’的称号、平凡一生?为什么同样是一父所生,我的兄长堪称魔法天才,而我却连凝聚魔法元素都做不到,为什么?”在这个由魔法和武技主宰梦想的世界,哪怕是一个覆灭公国的王子,一个被冷落所喂养的覆灭公国的王子,他的梦想,也绝不向任何的挫折低眉俯首,在雷诺身上,这不仅是梦想,而且是尊严,与生俱来的尊严!

面对雷诺近乎质问的神情,亚伯仍是一副坦然的微笑,道:“这样的疑问,已在我的预料之中。”

亚伯微闭双眼,仿佛在决定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睛,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个世界不仅是我们常说的魔法生物和魔兽,甚至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最终都由魔法元素构成,构成生物的魔法元素主要为五大类:水、火、风、雷、土,这五种元素在人体内的构成形式,决定了人对元素的感知。当所有的五系元素在体内的构成形式互不干扰、互不克制、且所有元素的内在含量都达到感知外在元素的标准时,这个人就会呈现五系全部感应,最终可能成为五系精通的魔法师;而事实上这种人是非常罕见的,对普通人来说,有的元素种类内在含量不达标,有的元素种类被其他元素所克制,所以能够有一种元素的能力外显,就已经拥有成为魔法师的潜力了。可以这么说,一个人从诞生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元素构成,而元素构成又决定了他的魔法天赋!”

“那为什么我能感知元素,却无法聚集元素释放魔力呢?”雷诺更加迷惑了。

“你的元素构成十分特别,看似互不克制,可是外显的能力却是被束缚的,这让你对元素的亲和力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这个距离不是空间上的,它让你的能够感知外在元素,却又不让外在元素与你体内的核心元素靠得太近,所以你无法存储元素凝聚魔力。”

雷诺眉头紧锁,接着问道:“您能否解释一下,什么是‘看似互不克制,却又被束缚’,这不是矛盾的吗?”

“不要把生物的元素构成想得太过简单!元素在体内的相互关系不是简单的二维联系图,更不是一维。在一个维面五系元素相生相持,却在另一维面互相影响以致五系元素中的任何一种都无法外显——这便会对外显现为光系感知,光主创造,五系元素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归起源!更别说即能感知光系,又能感知其他元素的存在,其元素构成关系更为复杂。象你这样的情况,其实用更高一级的法则来解释是最简单的。”

“更高一级的法则?”

“你对已知所有系别的元素感知——这可谓是得天独厚了。比起你来,大陆上白分之九十以上的魔法师的魔发天赋,连粪土都不如。这种与生俱来的巨大优势,足以让更高一级的法则在你的身上得到清晰体现——这便是平衡法则!”

“平衡……”

“在整个空间,元素法则只能算是最浅显的法则之一,往上还有其他更高级别的法则,例如‘平衡法则’,再往上还有‘不平衡’法则,这些种种,你现在无须了解。”

“平衡……不平衡……”雷诺陷入纠结的沉思,“我的身上的限制,是为了平衡我的魔法天赋吗……可是这样的平衡,却让我连一个普通的魔法师都不如,这也算平衡吗……”

“你需要一个更为合理的思考方向:世间的元素也好、法则也好,只能是你去理解它、进而利用它,但它却不会理解你、更不会利用你!法则就是法则,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有所改变!”

“法则,真的无法打破吗——哪怕是任何方法?”

“哈哈!理论上是如此。低级法则无法影响高级法则,但高级法则不会顾及低级法则,可以任意无视低级法则而发挥作用。所以掌握了高级法则,就无须打破低级法则;而想要以低级法则挑战高级法则,除非你对某一低级法则掌握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达到滴水不漏、最终圆满的境界。所以对于你来说,想要解除你身上的束缚,有两种方法:第一是掌握不平衡法则,而这是不可能的,那是上位神的境界;第二是完全掌握五大元素的力量,这种掌握,不仅仅是指魔法能力,而且必须融合五大元素之神的神格,并完全掌握五大元素的力量,才有一线希望!”

雷诺苦笑道:“这第二个方法似乎也是不可能的。”

亚伯道:“最少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够格——可未来,却充满了不确定!”

“未来,充满不确定”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雷诺不会奇怪,可说这话的人是整个大陆最受人瞩目的大预言师,其意义就不一样了。

亚伯看出雷诺所想,说道:“我只能预见少许未来之事,却无法改变未来的不确定性。”

“我怎么才能得到五大元素的神格?”

“找到五大神殿的遗址,那里面有关于神格的最多线索——不过首先你要提高自身实力,目前的你,连进入神殿的能力都没有。”

“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进入神殿?”

“战胜九阶魔兽!”

“嘶——”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呼——”雷诺长吁一口气,貌似未来的路真的还长,单是九阶魔兽就好比一座难越的大山。

“好了,我还有点事。在我的府内,你可以随处走动,只要是你进得去的地方都可以随便参观,我这里没有什么秘密,呵呵!”亚伯说着起身离去。

“对了,大师,您刚才说的元素感知里,为什么没有提到暗系元素?”

“恩……暗系元素是独立于五系元素的存在,在体内的构成不会和其它元素相互影响。暗系魔法主破坏,所以在魔法效果上受到主创造的光系魔法克制。死灵魔法则是起源于灵魂和肉体的召唤系法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财政大臣加百利的府邸。

加菲的卧室已经迎来了第六批治疗牧师,整整半个月,每天都有两个光明牧师同时为加菲全天不间断地治疗,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要冥想恢复,一个高级牧师呆上两天就差不多魔力告罄,不要误会加百利和光明教会的关系,这其中最大的功臣是加百利捐献给光明教会,用以传播光明之神的光辉的金币。

“已经半个月了,如此昏迷下去,看来只能去请教皇约瑟夫亲自施法了。”加百利对身后的管家说道。

“恕在下直言,很难,教皇约瑟夫自从当年对卡尔王子的病情束手无策之后,就再也没有为任何人出手治疗。”

“任何东西都有价钱。”加百利不以为然地说道,“再等两天,加菲不醒来,我就亲自去和这个教皇谈谈。我们府上的资金和所有能打动人的东西和利益,你务必要了然于胸,我希望最好能见到讨论价钱的环节。”

“是的!”

“那个雷诺现在在亚伯的府上疗伤?”

“是的,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听他们说加菲是受到魔法反噬才昏迷不醒,那道‘水柱’却只是将加菲从高台甩下。”

“那道水系魔法在击溃加菲公子的‘怒龙之火’后,已经威力大减,最大的伤害的确是来自魔法反噬。”

“又是魔法反噬,上次加害罗杰也是用魔法反噬,难道他会巫术?让你调查这个人的来历和身份,你做得怎么样?”

“他的来历并不隐秘,不久前灭亡在兽人脚下的培林公国,除了有一个名为‘奥斯卡’的魔法天才王子之外,还有一个没有任何魔法或者武技天分的废材王子——名为‘雷诺’。只是从小被雷纳德冷落,所以很少被外界提起。”

“哼!原来是个亡国之奴,上次罗杰的事,如果不是加菲主动提出和他决斗,我绝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从现在的情形看,这个雷诺和亚伯之间早有渊源,要动他恐怕很麻烦——那个据说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三大帝国的帝王加在一块都要敬他三分,没有人见过他出手,却能调动魔法公会的全部顶尖高手,这样的存在,连帝国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幸好他无意扩大势力,否则……”

“一个从未出手的老头,整个大陆竟然对他推崇至斯,连你也惧他吗,‘雷帝’摩多?”

“不。虽然我已不是当年的‘雷帝’,但我从未忘记我和我的家人能够活到现在,是受到谁的恩惠,我曾立誓:任何时候,只要大人需要我,哪怕舍弃性命,我也绝不犹豫。”

“唐纳德!这么多年,外界从没有人想到,当年威名赫赫的‘雷帝’摩多,一直委屈在我府中当一个小小的管家,对我来说,你一直是我怀里最秘不示人的撒手锏。好在我前半生虽不算顺风顺水,却也从未遇到真正的威胁,没想到,我身居高位之后,却对一个亡国之子束手无策,我不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周,在他们受到伤害之后,我连替他们报仇的办法都没有……我加百利这一生,还怎敢言成就啊……”

“大人,不必如此,需要我如何做,请尽管吩咐!”唐纳德单膝跪地,这么多年的管家生涯,已经磨灭了‘雷帝’的傲气,好在‘雷帝’的威力早已恢复,而且更加内敛、精纯。

“我要你去试试这个大预言师,我要知道他到底何德何能,我要知道他活了这几百年,到底活到什么境界,即便是要我俯首,我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大人放心,我现在就去!”唐纳德起身说道,眼神里闪烁着精光般的战意。

“慢着!此去只是替全大陆的人试试他的真伪,不要死拼,活着回来。”

“属下明白,大人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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