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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咬咬牙,反唇相讥道:“哼!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隔岸观火,当然有这闲工夫说风凉话。美国分家发展得好又怎样?你们有更好的基础,一切不用从零开始,又是身在世界上最强的经济大国,看起来发展得快一点也是理所当然。但那不等于你们就可以反次为主了……若你居然这么做的话,那你跟那些得了一点经济实力就想要单飞的分家们,有有什么不同?!”

Brian拧了眉,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顿了顿,又冷笑了一声说:“对了,我不应该说你跟那些分家一样,因为你不是想着要从林家分出去,你的胃口更大,你是想要反过来将本家给吃掉!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有那么好心,拿到了本家的地位,就会努力带着中国分家摆脱目前的困境,走上阳光大道?你不过是想要得到本家的特权,然后再借此从中国这边榨取更多的好处而已……你要真是为着我们着想,我就将头碰墙上给你看笑话去!”

Brian略睁大了眼睛听我说完这一番话,突然“噗哧”地笑了起来——

“香香,这番话可真是厉害……不愧是林家真正的血脉传人,毕竟是有点遗传的。”

他越笑越大声,后来简直东倒西歪,笑得几乎要整个人靠到我的身上。

我厌恶地推开他,狠声说:“你给我自重点!”

Brian好容易才收敛了笑,却抬起眼贴近了我的脸说:“所以说……你知道吗?我上一次在家族会议上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后悔没有那么做。”

我怔了怔:“什么?后悔没做什么?”

同时,我意识到自己再这么下去就要被Brian困在沙发的一角了,赶忙使劲地推他,同时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闪到一边去。

“我说我后悔没有抢在Alfred之前,将你据为己有。”没想到,Brian很赖皮地伸了手,抓住我的肩膀,就此将我一下字按到在沙发上,人跟着就压了上来。

“呀!”我一声尖叫,脸都白了,奋力地开始挣扎,“你想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他一下就逮住了我的两只手,狠狠地按在我的头顶,“孤男寡女,你还要我说什么?”

“你!”我气得鼻子都歪了,可是他的力气太大,我一时又挣不开,只好扯了嗓子地骂,“你这个人要不要脸的?我是你们林家的媳妇,不是你弟妹也是你堂弟妹,你这样算什么?”

“Alfred没有告诉你么?我从来不将那些东西放在眼里的。”他钳紧了我的下颌,贴近了我说,“倒是你,你不觉得你此时的表现,可能会决定Alfred的命运么?”

我吓了一跳,突地静了:“你……什么意思?”

那张俊气的面孔上浮起得意的笑来:“你之前问过我,最近在收购林氏名下企业股票的人是不是我……我现在告诉你,里面的确有我。如果中国分家无论如何不愿意合作,我就只好趁乱一块块地蚕食掉……毕竟如今很多林家名下的企业都是国际化了的,变个名分不是太难,也不会影响业务,我想,那些分家们能弃弱投强,心里一定都很高兴呢。”

“你……”我差一点已经抬起脚照准他的腿上一个高跟蹬下去了,好容易才忍住了说,“你现在是想要威胁我,除非我乖乖听你的话,否则你不会停止收购林家名下企业的股份?”

“呵……”Brian忍俊不禁地笑了,“香香,你虽然是块好的璞玉,但也需要接受好的教育才行。你应该想想,如果我手上握有的资源,用来与Alfred手上将能获得的资源合并,会是怎样的一种控制力。这应该也是Alfred想要的,对不对?反过来,若这样的资源到了各个分家或者“旁人”的手里,对他而言,会是多大的困扰……”

我不觉怔了一瞬……说时迟那时快,Brian竟然俯头就想亲下来。我吓了一跳,只来得及避开脸,那一下吻到我的脸颊,立时如燃起了一团火,将我整个脸都点燃了!

我又羞又怒,再也无法忍耐,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就狠狠地往他的腿肚子上蹬了下去!

趁着他吃痛,尚反应不过来的一瞬间,我死命地滚下了沙发,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拉开一段距离,才狼狈地爬起身,回眼警觉地望着从沙发上爬起身来的Brian,朝他狠狠地“呸”了一口。

“死色狼,你再敢这样干,看我不打花你的脸!我想你一点也不了解晓风,如果你居然敢打他老婆的主意,晓风他会恨你恨得入骨才对——他才不是那种给自己戴绿帽子,换取好处的人!”

Brian不慌不忙,轻轻地弯腰抚摸自己的腿腹:“所以说,有他在的时候,不方便说话嘛……”那双蓝色的眼睛突地抬起盯了我看,看得我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的脸上烫得出汗,嘴巴都结巴起来,“我除了晓风之外,其他的人都不会考虑的——尤其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香香,你跟Alfred第一次见面至今,不过半年左右的功夫吧?这半年之间,你就已经可以决定,他是你一生不离不弃的对象了?”

Brian的视线锐利得似乎可以射穿我的身体,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我这边走过来。

我的脸上更热了,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咬紧了牙说:“是又怎么样?我已经嫁给了他,这就是一生一世的了。”

“难得你对一场包办的婚约这么执着,你实在不象是这么认命的人……”他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如果,某天他不再是一个世家的世子,而是一文不值的普通人,没有钱财权力,也没有任何光环戴顶,你……还是会大声地说,他就是你的一生一世?”

“我本来就不是贪图他的什么钱财权力,所以不管他将来是什么境况,我都不会变的。”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免不了有点底气不足,因为我本来就是因为林晓风能帮我还债所以才出阁的。然而,这也是句实话,就算某天我跟他都困窘到要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挣钱吃饭,我也不会觉得嫁给他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林晓风更在乎我的人,又令我更在乎的人了。

才刚说完这句话,我的身后触到了墙壁,心脏紧张得差一点儿停顿了,连忙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主动出击。

Brian已经走到我的跟前,细细地观察我的神色,不紧不慢的态度,笑容逐渐溢满蓝色的眼眸:“不管他落到怎样的境地,你都不嫌弃他……可是,你不会觉得愧疚,是你现在错误的选择,害了他?”

“你……!”我突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一时哑口无言,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半晌,好容易才说出话来,“如果我今天跟你谈不拢,你……你想要对晓风他做什么?”

“我说了,”他一手撑到我身旁的墙壁上去,突然又回复成那个笑眯眯的Brian,低头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迷人,却很冷……他簌而又抬了眼,紧紧地盯着我,“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的态度那么胸有成竹,顿时令我陷入了某种慌乱的情绪中。我实在不知道林晓风现在的形势好还是糟到什么样的程度,如果我今天跟Brian谈崩了,会对林晓风带来多坏的影响?只有一点我是确定的,林氏股份被人大规模收购的事情,的确令林晓风大为头痛,他才会那么紧急地要跟二叔联系,想要尽快地找到突破口。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晓风为了一场谈判,要做那么久的准备功课……原来每个人都是有备而来,都有自己的筹码,大家互相博弈,最后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哪有象我这样贸贸然就跑来跟人家谈的!

可是,我真的是想不通,象Brian这样的人,漂亮有钱又有地位的女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他居然会打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他既然开口叫我做“小孩子”,就是没有把我当成年人看待的意思,可……为什么又要对我那样……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额角汗水滑下,我绷紧了身子,咬牙问道。

身体已经进入了全面警戒状态——只要他有一点点不怀好意的举动,我的拳头马上就朝着他的脸打过去!

“我要你跟Alfred离婚。”他盯紧了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如同冰砖一样,敲到我的心上!

“你……为什么?”我立时睁大了眼睛,连声音都不听话地抖了起来。

跟……跟林晓风离婚?

我跟林晓风……

“然后,你随我到美国去……我要你在那里,往结婚宣誓书上再签一次字——签在我的名字旁边。”Brian的面上亮起莫测的笑意,并不理会我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将他自己的话说完。

“为什么?”我的心头一凌,再也耐不住了,冲着他的脸就大声叫喊起来,“为什么是我?!我有那么宝贝,值得你大费周章,生生地拆了我跟晓风,来跟你结婚?以你如今的成就地位,你要什么女人没有的?多漂亮的好莱坞女郎,多高贵的贵族小姐……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吧?你干嘛非要来招惹我这样未成年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小孩子”啊?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成!”

他轻轻地避开脸,似乎是要避开我嘴巴里喷出来的唾沫般,面上的笑容却一点儿没有减退:“我并不要求你现在答复我……在下一次家族会议的时间决定之前,你都可以慢慢考虑。只是,你考虑的时间越长,恐怕对Alfred来说,变故就会越多了……”

我气炸了,也顾不上自己穿这么优雅的礼服不该有粗鲁的举动,抬脚一脚就朝他的膝盖蹬过去。谁知他竟然像是早有预警般,一下就闪了开去!

这个人……莫非他连腿上都长了眼睛吗?

我来不及多做思考,已经一脚蹬空,自己反而重心不稳,往前硬生生地踏了一步,高跟鞋又难平衡,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却立刻有一双手臂从我身后伸了来,一把将我揽入一句滚热的胸膛。

“急什么……”Brian得意地在我的耳旁笑,“只要你点了头,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放、放开我!”我急得鼻尖都冒汗了,正要抬脚去跺Brian的脚尖,冷不防门铃突地响了起来。

下一刻,就看到门勺转动,林晓风突地出现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眸子,立时落在了被Brian抱紧的我的身上。

我霎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僵直了,怔了半天才干哑地唤了句:“晓……晓风……”

Brian却趁势将呆目如鸡的我拥得更紧,在我的额角亲昵地吻了一下,说:“既然捣乱的人已经来了……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宝贝。”

我随着他那一个侵犯性的吻突地醒了过来,愤恨地一个手肘过去,正撞在他的肩膀上,趁着他闷哼的一瞬漏出的破绽,挣脱了他的怀抱,却再也不敢往他身上多补两下,赶紧地远离了他,往林晓风身边跑过来。

“晓风,我……”

我正想要伸手去拉林晓风的手臂,对他解释事情的前后,没想到他的动作更快,居然一下闪了开去。我立时怔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凝着眉,慢慢地打量我全身上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曾经被Brian压倒在沙发上,忙伸手去检查自己的发髻——果然,早已经七零八落了。

心里不由得有点虚——这简直是有口难辩的误会场面!

我跟林晓风说我去洗手间,却跑到了Brian的房间里来,还一直待到林晓风找了上来……干脆一伸手将发簪什么的都拔了下来,以手为梳理了好几下,咬了牙正想要再说话,Brian却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香香,你要记得,该说的可以说,不该说的,你可不能告诉Alfred。”他站在壁炉边上,已然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神情,淡笑着,语气中却带着某种莫测的暗示,令我的神经不觉紧绷起来。

我愤愤地瞪他一眼,眼前却突然有了响动,再定睛一看,林晓风竟已转了身,走出房间去了!

“晓风!”我立时慌了,再也顾不上Brian,用跑的跟了出去,顺手将门“砰”地狠狠甩上。

好容易在电梯跟前追上了林晓风,我赶紧地拽了他的手臂,急急地说:“晓风,你听我说……”

“不用说,”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知道你会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更慌了:“不是的,晓风,你误会了……我跟Brian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林晓风说。

我一怔,电梯已经“叮”地响了声,门开了,而林晓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我赶紧在他按下关门纽之前按跟了进去,惴惴地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看着表盘的数字一个个地往下跳着,我的心却越提越高。

“晓风……你……”我实在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你不要生气……”

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地说:“这是他故意的,我知道……他连门都没锁,就是要等着我撞进去。”他的语气显然是在安抚我的情绪,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终于缓缓地望向了我,他面上的表情平静如水,透着理解和冷静,却看得我更心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晓风……”

我无法正视他的眼睛了,不是因为怕他怀疑我跟Brian究竟做过些什么,而是因为我刚才对他撒了谎……

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电梯里陷入一片死寂,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甚至这样的死寂开始蔓延。

蔓延到酒店的大堂,蔓延到熟悉的车子里,蔓延到门关,蔓延到我们两个人的屋子里……

“少奶奶?”西凤掩上书房的门,突地现了了讶异的神色,轻了脚步往我这边走过来。

“今天怎么样?”我也不敢大声讲话,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会意地笑笑,拉了我走过几步才说:“还是差不多的状况,只是被卷入的分家越来越多,如今少奶奶手执龙纹玉,投诉自然都发来少奶奶这里。当然,所有投诉都是少爷代为接收和处理,然而现在还没有办法查明谁是幕后的买家,各分家的情绪无法简单地安抚,总之……不太好办。”

“这样啊……”我不禁锁紧了眉,慢慢地低下头。

西凤叹了口气,又道:“真是的,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您跟少爷又怎么了呢?”

我沉默不语,勉强地对她笑笑,便走回卧室去,坐在床头发呆。

自从Brian邀请我去参加的那个慈善晚会回来之后,我们就一直这样了。林晓风也不是不理我,我也不是不跟他说话,看起来似乎一切如常,然而……某种东西被某种东西取代了。

一种无法抑制的隔阂感,犹如一堵无形的墙,取代了原来一触即发的如火热情。

夜里,有时觉得床冷得慌,醒来,却发现其实除了手脚冰凉,并无异状,甚至因为我将被子捂得太紧,有时身上还冒着汗。

林晓风本来一直都不介意替我暖手暖脚的,可是自从那一夜之后,我就不敢再往他的怀里去撒娇地取暖,他也不再主动地问我是不是觉得冷。夜里惊醒后,看着他呢喃地梦呓,我居然无法再轻易入睡,开始夜夜失眠。

床上的凉气也渗入了白天的一言一行……每天彼此礼貌地说着每一句话,似乎努力,却其实都很徒劳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样的日子比之前在爷爷跟前的那种更残酷……因为这一次是连我,也开始在无意识地回避着林晓风。

我心里越来越重……随着关于形势的描述越来越沉重。

林晓风并不知道Brian有在刻意地操作着这一切,而告诉了我的Brian,也不希望我告诉林晓风。甚至,即使我告诉林晓风那是Brian,也不会对形势有任何帮助。

而且,我没有忘记,Brian当时的原话是——那当中有他。显然,还有别的人在这一场混乱中,唯恐天下不乱地扰乱着。

听说,月儿的父母不听林晓风的劝阻,也开始插进来吃入股份。我其实私底下有怀疑他们是不是趁机来报自己女儿的一箭之仇了。

——月儿不知道会怎么看这件事?也许对那个已经走出这个死胡同的女孩来说,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再其他的人……或许是二叔,或许还有别的人,总而言之,现在简直是一团糟。

林晓风疲于应对所有人一致指过来的矛头,只因为我掌着龙纹玉,而他知道我不可能应付得了这些。

他因为我在吃苦……虽然他一句抱怨的话也不对我说。

倒到床上,长吁一口气。

我是不是该主动地过去抱着他的脖子,说几句体己话,让他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可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臂——我总觉得若这双手臂环了过去,他绝不会象以前那样立刻反过来拥紧我,而可能是……直接推开我。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对我的抗拒,可是……我就是觉得有种冷淡的感觉,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渗漏出来,令我的皮肤到心里,都逐渐陷入冰冻的状态。

他明明说他知道……他明明对我说他知道那是Brian故意的,也没有责怪我,可是那一夜他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令我觉得心痛。

因为我知道,在林晓风的心中,那些天来,随着一次次热情如火的拥抱,一个个缠绵如水的吻而一点点堆积起来的信任感、安全感,已经在那一夜的谎言之下,再次受不住冲突,脆弱地……轰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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