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些日子我想去张哲先前去过的考古地点看看,希望能够找到点线索”白桥淡淡地瞥了一眼车窗外的风景,望着前方通向别墅的山路若有所思道
李修看了看白桥,蹙了蹙眉缓缓道“出去一段时间也好”
“别磨蹭了,快点啊”秦绍站在阶梯之上朝着刚从下来的白桥招手“快点!快点!”
李修横眼冷瞪了一下秦绍“这么急做什么”晃晃悠悠的和白桥走到他面前
“能不急么?”秦绍一手拽着一个人手拉道急急地迈开步伐“你们两个总之快点跟我来”
白桥瞧着秦绍有些惊慌的样子,朝李修使了个眼色
李修也纳闷地想着刚来的时候别墅好像没什么大问题,除了秦绍有些心不在焉以外,并无特殊的事情能引起自己的注意,现在瞧他的样子。倒是比先前更着急,难道他又把别墅弄的起火了?想到这里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可是看别墅好好地并无一丝烟气!他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可事实上并不是李修想的那样,随秦绍绕至别墅的后山中,山上的半腰上其实有一座破旧的古庙,因为年久失修已然作废,原来急匆匆地秦绍自穿过庙里以后,逐渐放轻了脚步,有一种说不出古怪的古琴弦声音随着庙里后门地打开而传来,淡淡的“嗡嗡”之声,秦绍突然转过头朝他们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白桥意识到他是遇到了自己不明白不能解决的事情了,瞅着四周的环境,这里不是埋他师傅骨灰的地方么?这琴声又是哪里传来的?
走过秦绍师傅的墓地,是一片火红的枫树林,小路上覆盖了一层层的掉落而下的枫叶,风景宜人的景色有丝丝的音律反而格外有萧条之感,白桥的神色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什么都没有,这声音从哪来?阴嗖嗖的呢”李修启齿轻声地朝秦绍问道,此时已然走到了发出琴声根源的地方,除了满地的红枫落叶和伫立千姿百态的枫树以外什么都没有,可琴声依旧
秦绍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回到“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奇怪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李修白了一眼“你不是道士么?看不出什么端倪么?”
秦绍摇着头“不知道,看不出来”脸上露出惧色地朝他师傅的坟地方向望了一眼,朝白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会是师傅的魂魄在作怪吧!”说着打了个寒战“要是是师傅在作怪,我可不敢去”
白桥静静地看着一颗古枫,摇摇头,绕过几棵小树走到那棵偌大枫树的跟前,这片红透了的枫树林,唯独这一棵摇曳着的枫树下有着一片空地,美是美却显得孤寂,缓缓而下的枫叶,以及耳边的琴声
“哇!没想到这颗枫树这么大,我平时不常来也没注意到啊!”秦绍蹑手蹑脚地走到白桥的身边,嘴里嘀咕道“咦?声音,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是这枫树作怪么?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说着就要向枫树念下咒语,一阵微风拂面而来,琴声戛然而止
“竖子敢尔”伴随着一个空旷而绝迹的声音,秦绍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向四周观望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出现幻觉了?”
白桥含笑点了点头
“竖子敢尔!”又一声音拂面而来
“谁?到底谁在这里?”秦绍看着四周,除了枫树和散落的枫叶并无其它动静
此时枫树下有一个白衣黑发捧琴之人的影响显现出来,身着宽襦大袖,头戴高冠,两侧有缨下垂系于颚下,衣襟盘曲而下,初转身那一瞬间白桥竟然觉得有些恍惚,白净的衣物上沾满了零零散散的枫叶腰间佩剑,长长的头发光泽如丝般散在衣绸上,这种容貌这种仪态,如神明降世一般,眼内光泽流动闪动这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魂依附此树,岂能由你这厮胡作非为”那人抬头看向白桥,目光如雪,威严之中妖娆不减
李修也走到树前,朝那人看了一眼,也同秦绍一般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二人竟然同时看向白桥,对那绝世容颜虽有疑问却没有一丝眷恋之感
此时林中除了枫叶飘落之声,格外的安静
“你是谁?”白桥探了探身子,微眯着眼睛淡淡道,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眸光微转,许久不语
白桥微微一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跪坐在地的人盯着白桥的脸若有所思,缓缓道“芈姓,昭氏,名煦,字子良”说着突然间笑开来“已有许久无人到访”随即笑容淡了些,眼眸微敛之处说不出的风华,错开白桥的目光抬眼扫向手中的古琴“你们又是何人”说着又摇起头“不讲也罢,都是过客”
“当年我终究没能得偿夙愿,无数次梦回,无数次忘却,无论多费力的想要记起,我终究是有一样事情未忘”说着眉间有说不出的落寞“常年与这枫树相伴,竟然也忘了岁月”嘴角勾起一缕似有还无的浅笑“竟然如此执着姓氏,要不是你问,我还不知道记得这么清”
白桥凝视着地上千年的魂魄,倏然百转瞥见那人右手腕之上有一道细长的创口,看来此人不知是什么缘由血尽而亡,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丝魂魄存在,按理这里被老道长施展过阵法,此人能在这里存活,必然是不简单,短短的时间内,白桥心里自然就有了打算“昭氏,芈姓,楚公族也,以族为氏!”
谁知子良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只听一声叹气之声,拨弄着手中的弦,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我已经记不得”
白桥也蹲坐下来,子良的肌肤上隐隐间有光泽流动,说不出的好看“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拨弄之声嘎然而止,望向白桥的眼里,双眸间冷色流动间能争风华,此刻恍如就只有两个人般对视,子良眉带笑意,看着面前脸色淡然望向白桥,眸光突然暗了下去,微动双唇“我在等要等之人”
“等谁?”白桥依旧问道
“恩~记不得,记不得”子良微微合上双眼莞尔,神色间流露着苍茫,原本的浅笑黯然变为深思
纵然白桥不喜欢好管闲事,看着拿到灰白的伤口也俨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伸手握住那道灰白的伤痕,子良忽然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白桥触及的手腕,有些不可思议,白桥的双手冰凉细如凝脂
“你能触及到我,怎么会”面对着这份真实的触感,刹那间脸上百感交杂,像是十分不解白桥突如其来的动作
白桥却不以为意的笑着放开他的手“你要在这等多久!既然等的不知道是谁,又何必死守在这颗树下,一守便是千年”白桥思量了一会缓缓道出“跟我走,可愿意?”
子良愕然地望望白桥抽离的手,脑中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却又那么恍惚,千年的遗梦“哪怕是死守!百年归去以后,我也要等下去,我要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是谁的声音,是自己的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此刻竟然对那种执着的等待因为面前之人有了一丝动摇,可自己究竟在等什么?早已被这岁月磨掉,原先执着所要的答案,亦然不是那么深刻
白桥捏着手上的枫叶,双手自然而然地垂于两侧“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吾乃身不由己,走不出这片地域”子良思考片刻松开双手,低下头将琴放置在地上,声音极轻“我的身体埋在这树下,肉身早已和这枫树融为一体,魂肉岂能相离,离不了”
“那~我若能带你走呢?”白桥笑意吟吟地看着子良
子良怔怔地抬起头,不明白面前之人为何要带他走,可依旧下定决心,既然原先等待的答案亦然不重要,那何必在这里死守,坚定道“那我便跟你走”眼角有说不出的笑意,不明白自己竟然如此相信此人
白桥短促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走向树前,闭眼念咒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丝丝地血融入树间,伴随着血的流入有些记忆却也灌入了白桥的脑里“以吾血绊住此人之魂魄,杳杳众生,以我心念,入之精魂,长随恒在,以我觉醒,记忆生命得以永恒,破译禁令,魂肉相离........”那一抹千年的魂魄轻轻的涌动,数千年的期盼像是到了尽头,身子竟有飘离之感,子良从土系之地挣脱开来,自然地退到了空地之外,出了这树的范围
“以后不能强入这个地方,不然你必然出不去了”白桥念咒合上手中的伤口,朝站在空地之外地子良讲道
“想必我定然在外魂飞魄散,不存这世间,也决然不会回到这个地方,锁吾灵魂一世便足以”子良叹了一口气声调重转柔和,心下已然下了决心
白桥脑海里却也相当着此时子良所想的那悲怆声音“哪怕是死守!百年归去以后,我也要等下去,我要问问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份执念,千年的洗涤竟然还存在,虽浅尤深,这梦足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