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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北晋城外的一次闭起眼的别院,萧尘此时正安静的坐着望着院子里树上指头的繁花,神情空灵而平静。

“主子。”秦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唤道。萧尘转身,绽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洌,你回来了。我在等你呢。”秦洌走到窗边,低头俯视着她眼睛,心中一痛,“主子在等我?”萧尘点头,“是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走了。不过我知道,洌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秦洌点头,“既然如此,咱们走吧。”秦洌道,既然她不愿意留在这片土地上,那他就会陪她离开,就算是走遍千山万水。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在他眼里远不及他的一颦一笑。

靠在秦洌身上,萧尘仿佛安下了心,静静地陷入了沉睡中。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的划过雪白的面容,秦洌连忙伸手却接,却炙痛了他的心,“主子,秦洌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梦中的人似乎有些抗拒的皱了皱秀眉。秦洌连忙住口,一动不动的站着,生怕惊醒梦中人分毫。萧尘觉得自己很疲惫,仿佛有无数的人在耳边说着各种各样的誓言,但是梦中的她却清醒的让人痛苦,她清楚的知道这些誓言从来就不会实现。够了!不要再对她发誓,她早就不相信这些了。轩辕凌,你这个骗子!心好痛……头好痛……“主子,秦洌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低声的嗓音穿破迷梦穿入她耳中,耳边杂乱的声音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洌……轩辕凌……这次的梦比较好些了,萧尘心情宁静的看着一个个画面在自己眼前浮现,都是轩辕凌,霸道的轩辕凌,赖皮的轩辕凌,一边使着阴谋诡计一边对她笑的轩辕凌,温柔的,热情的轩辕凌,还有画面中自己脸上或浅或淡的笑意,原来她已经那么幸福的生活过了。凌……更多的眼泪静静地滑下,凌,原来……我是爱你的……

秦洌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脸上浅浅的笑容,还有不停滴落的眼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手不厌其烦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算了,让她哭吧。”一声叹息从窗外传来,玉连城一身白衣如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们,“醒着的时候哭不出来,就让她在梦里好好地哭一场吧。”秦洌不说话,玉连城也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温柔轻怜的望着他怀里的人儿,许久,才道:“你不能带她走。”秦洌眼中迸出一道杀气,冷冷的看着玉连城,等着他的解释。玉连城道:“北晋需要她。这个天下也需要她。”秦洌垂眸,这样的解释他无法接受,也不会接受。谁需要主子并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他只会考虑他的主子最需要的是什么。至于其他,例如天下,管它去死。

玉连城摇头,“我的说法或许自私,但是确是事实。还有,她也未必不需要这个天下。这是陛下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甚是是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换来的你以为她真的能放弃吗?她的性子你多少总有些了解,最是不容易放开自己。你今天由着她走了,是希望她一生一世都这样沉寂的过下去吗?”秦洌平静的抬头与他对视,“我并不在乎她要去哪里。因为无论什么地方我都会跟她去的。她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想离开。如此而已。”玉连城哑然,摇摇头,“罢了。我会再跟她谈。”

秦洌淡淡道:“随你。”

晨曦中,北晋王城外的一处别庄,两匹骏马在这两个人静静地往离京的路上行去。骑在马背上的人一黑一白,却显得不必的和谐宁静。萧尘回头,看着秦洌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犹豫了一下,秦洌问,“主子不和玉相告别?”昨天萧尘一睡不醒,连晚餐也没有用,玉连城就等不到她,王城里的公务却是堆积如山,只得先行回去,言明了今天再来。萧尘摇头道:“昨天我没见他,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秦洌担忧的望了她一眼,看着主子毫无生气的脸,又想起了昨天玉连城的话,“主子一旦离去,玉相……”玉连城原本就是出云皇子,身份敏感,这些年之所以没人提这事也是因为有轩辕凌在上面压着。如今轩辕凌一去,萧尘又不肯按轩辕凌的遗诏登基继位,玉连城在北晋的地位就会变得非常尴尬,甚至会有生命危险。萧尘沉默许久,才沉声道:“他是聪明人,会知道怎么给自己留退路的。”她也知道这样做对于连城不公平,但是她终究是个自私的人,没有伟大到用自己的自由意愿换别人的理想。秦洌无语,怕只怕玉相太过执着,放不下了。

离开别院不过五里路,萧尘勒住了马,望着前面的白衣人,“你怎么在这里?”

玉连城神色黯然,“我不在这里你只怕就要一去不回了吧?”萧尘垂眸,淡淡道:“你在这里也拦不住我。”玉连城本身除了暗器功夫以外并不会武功,就连她也打不过,更别说她身边的秦洌已经是如今天下间极少有的超一流高手。玉连城轻叹一声,望着她轻轻摇头,“我没打算拦你,留下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有什么意义?”萧尘皱眉,既然如此,他还来干什么?送别么?玉连城平静的道:“我来只是想要跟你说几句话,想来你这一走,你我今生是无缘再见了。”萧尘皱眉,“你也可以离开就是了。”

玉连城苦笑,“已经做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我不能放弃。尘,玉连城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洒脱。”萧尘默然,她当然知道玉连城心怀天下,如今他们搅乱了天下却都一走了之,玉连城是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善后的。以他的才智,若得明君,必定成就霸业,流芳百世。可惜,北晋……只怕最后执着的结果反而是遗臭万年,死无全尸,“那……你保重。”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可以跟她说的了。拍马从他身边经过,玉连城的声音依旧是平缓而温和的,“尘,你真的可以丢下那么多人吗?沈瑜曾经立誓绝不相助北晋,为了你,他如今正在和南宫景明交战,宫蝶妍,抛下一个女儿家该有的幸福发誓对你效忠,东方齐豫镇南将军治王殿下都在镇守边疆,还有秋景天,后宫里的容太妃,龙凤双卫几千名将士。你一走,这些人都要死,你当真要抛下他们?”

“住口!”萧尘突然忍无可忍,冷冷的瞪着玉连城,“就算他们都要死,那又怎样?”凭什么要讲那么多人的生死压在她的身上?

玉连城一愣,无力的低下了头,微笑道:“不怎样,既然……尘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后会无期……”仿佛心灰意冷,不愿再做纠缠,玉连城爽快的转身,往王城的方向走去,“尘,一路保重……”萧尘默默注视着越走越远的背影,那如雪白衣在朝阳下仿佛泛着一圈神圣的光芒,恍若谪仙。秦洌看着萧尘怔忪的神情,轻叹一声,“主子……”萧尘却果断的回国身坐直了身子,冷淡的道:“走吧。”轻轻一拍座下的骏马,当先向前奔去。

玉连城一路步行,走回了王城。城门口,早有人焦急的等待着。看到玉连城的身影,都迎了上来,“玉相,娘娘呢?”玉连城静静的扫过眼前的人,宫蝶妍,蓝子京,秋景天,廉贞,暗影,甚至原本应该身在宫中的苏颜,慢慢的一丝苦笑爬上他的脸,“抱歉各位,玉连城无能,她……走了。”

所有人在一瞬间神色凝重,宫蝶妍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的看着玉连城。陛下指定的继位者抛下一切离开,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有资格也有可能登基的不过数人,轩辕清轩辕诀还有轩辕凌唯一的子嗣,轩辕余,但是知道真相的人都知道,这三个人无论哪一个登基,对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好处。他们这些属于先帝的心腹永远都会是新帝的心头刺眼中钉。蓝子京脸色沉重,“玉相,你怎么看?”

玉连城苦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暗影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轻声道:“登基大典开始要开始了。”玉连城点头道:“走吧各位。”众人沉默不语,跟在玉连城背后往王宫的方向而去。秋景天走在最后,回头望了望城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道:“明明都到这时候了,为什么我却还不想放弃呢?我觉得……娘娘还会回来。”秋景天从来就不是如他外表一般的温柔书生,事实上他从小与野兽为伍,对危险的直觉和对自身的保护都是极为惊人的,同样的也是非常自私的,但是此时,他的直觉却告诉他,那个女子是不会弃他们于不顾,所以,他决定赌上一次,赌那个他宣誓效忠的人会回来,赌他自己没有看错人。苏颜默默走在秋景天前面,她是要回后宫换上太妃的服饰才去参加登基大典的。暗影一言不发的走在她前面,静静地开口道:“楼主离开时留下了命令,愿意离开的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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