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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山中岁月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提杨柳醉春烟。春日,正是人间最美好的季节,岐山的春日也绚丽多姿,只有在春日才能看到那奇景——环山而绕终年不散的淡淡雾气间带着丝丝的淡粉,远远望去,仿佛一层又一层的天然粉色云雾——那是一大片的桃林,据说岐山那位设下此迷雾障的长老酷爱桃花,犹喜以桃花入物:桃花酒,桃花饼,桃花丸,最后更以桃树为基,设下了这个桃花障。而此障每逢春日,往往引来许多人观赏,山下的镇子到借此赚取了不少“桃花”钱。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上岐山小半年了啊。”感叹于桃花障的美丽魅惑的洛瑶,亦有一种“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几千年。”之感。那日师父回来后,先是把师兄叫去了,片刻后,也把自己叫了去,然后,从师父隐晦的话语里,洛瑶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自此,对外师徒三人决口不提洛瑶的出身背景,而洛瑶也再没提过无为门之事,只是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努力和刻苦,再加上就某些方面来说,她的天赋过人,而且还有个非常善于引导她的念青,洛瑶的修为有了质的飞跃。

还记得初上山时,洛瑶的御物之术仅仅可以让她飞行约一刻钟,而速度…用念青的话来说就是“好比骑马之人看行走之人”,初时洛瑶不服气,待念青带她绕岐山一圈之后,洛瑶默了…

还有其他方面,一一被念青婉转的指出了问题。

但念青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虽会指出洛瑶的不足,但却不会像疾风骤雨一般让人心生沮丧,反而会以婉转风趣的语气外加巧妙的引导的方式,总会让洛瑶不自觉的去把这些不足给补上,而他就像个熟识洛瑶多年的人,巧妙的利用着洛瑶性格上的一些特点去引导教导她。

比如。

修习御物之术之初,念青心知洛瑶最为担心小狐狸玖尾,于是就以帮助玖尾恢复为由,让她每日御物去附近指定的地点采摘新鲜的药草回来。开始只是每日两三种,但是都在不同的地点,洛瑶勉强还应付的来。而慢慢的玖尾有好转了,而且洛瑶也能很快的来回三个地点采摘回药物的时候,念青就把药物加到了五六种,同样是分布各地,但是仍是每日必返。直到玖尾完全“康复”时,洛瑶已经能轻松在一日间,往返十数个地点采摘药材,而若不是洛瑶渐渐怀疑玖尾为何还不能痊愈,估计还能再以此训练一段时日。只是康复后的玖尾变得爱满山跑,经常找不到它,只有在睡前才会自己跑到洛瑶那屋睡觉,一点不若之前在无为门时的粘人,不过看到它恢复正常,洛瑶也就没有过多的在意了。

而之后,念青便以岐山飞来峰灵气最足,最利于洛瑶修炼为由,让她每日到飞来峰修炼,但飞来峰乃离岐山主峰最远的偏峰,初次去便已飞了半天。开初的几日,洛瑶即便去了马上返回,也只赶得上吃晚饭,还一整天都在飞,别说修炼了,累都累死了。念青看洛瑶乏累提不起劲的样子,于是便改称,只要她每日往返飞来峰一次,拿回飞来峰上念青放的东西,那余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支配。洛瑶一听,精神大振。接下来的日子,往返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后来往返一次还能赶上吃午饭。于是念青便又改变了奖励,每天若多往返一次,便可休息一日…到后来,洛瑶往返一次飞来峰无需一刻钟。

再比如。

飞来峰本因僻远,并无人烟,而自念青和洛瑶去那修行之后,渐渐需求就多了,于是常常听到类似这样的对话。

“瑶儿,肚子饿了么?”某个无良师兄温柔的询问。

“饿…”某个小白兔师妹怨念的回答,任谁在大清早什么也没吃的情况下,就被拖出来还飞了老远,又练习了一早上都会饿的吧…

“哦,师兄知道这附近有条小溪,我们去捉鱼吧。”继续温柔的笑,可是那笑痕更深了…

“瑶儿,分开这边的水。”“瑶儿,冻住那边那一条。”等等等等

总之上了飞来峰,一切都要用术法,而洛瑶每天起床都被念青直接拉来飞来峰,所以要吃东西,行,自己动手。不过,可别小看这飞来峰上的动物们,许是这里灵力过于丰厚的缘故,此处的动物虽然未有化妖成精的,不过据念青看,有几只已经差不多了,所以此处的动物较之别处的多了丝狡黠,用来训练洛瑶对术法的掌控度是最适合不过了,因为念青不许她破坏除猎物以外的任何东西…渐渐的,洛瑶可以随意掌握放出的术法的大小,范围和力度了。

诸如此类的引导还有许多,于是,渐渐的洛瑶发现,原本对她而意味着无趣无聊无意义的修炼,开始变得有趣了。原本就算抱着不想给别人增添负担,并想保护自己重视人的这样念头去修炼,但因为仍旧打心底里对那样无趣的修炼方式没兴趣,所以虽有天赋,却成长有限。而现在,没多长的时间里,就因着念青“因材施教”的方式,而修为上大有突破。

而今,短短半年,但结果却很喜人,念青觉得洛瑶已经可以下山去历练了,而一般人往往入门四五年方可下山历练。但是在念青宣告洛瑶可以准备进行历练之后,洛瑶却并未表现的多开心,反而有些烦躁不安的样子。念青略一思考,就明白了。

“此次历练,并非你一人,我也报了师父,跟你一道去的,你不必担心。”安抚性的揉了揉洛瑶的头发,若说让她自己一人去,就是她不担心,自己还担心呢,何况现在她正式入门岐山,自己便可光明正大的一起出现,不必担心会打草惊蛇,至少明面上大家都还过得去。

洛瑶一听,马上精神一振,原本自己一直担心下山后若再遇上玄月那些人怎办,现下可好了,师兄若跟自己一道去,就大感安心了。

于是,也才有这闲心来看这一年一度的桃花障盛景了。放眼望去,山腰那原本圣洁洁白的雾障果然一改风情,被一抹桃粉所取代,就如那羞怯的少女,欲语还休。而山脚也的确似乎有许多人的样子。

忽然间,洛瑶便对那些人好奇起来了,兴致来了,挡也挡不住,便悄悄的御物去往那迷障之中。每个岐山门人入门最先学到的便是如何破这迷障,自然,洛瑶对这桃花障也就十分熟悉了,入此障中,若是普通人只要超过周围3尺(3尺=1米)的地方,就完全看不清楚,而岐山门人自有法子能破除这阵中迷雾的迷惑,因此洛瑶相当放心的御物就在徜徉在迷障中的人群的上方4尺左右的地方徘徊,这样既能看清听清下面人的言行,亦能把自己隐藏于迷雾之中。

这边,是一群天真烂漫的镇上孩童,正快乐的穿梭在这粉色的迷雾中玩耍;那边,是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书生,来此吟诗作对赞美这春日盛景;还有…三五成群的人结伴而来,都为了这短短一春的美景。

洛瑶微笑着缓缓经过着下面的人,边看边感受着他们简单的快乐。忽然,看到前面的一双人影后,洛瑶停住了。

那是一双年约16.7岁的少年男女,男孩此时正满脸通红的拿出什么东西,看起来是要送给女孩。

“婉玉…你闭上眼睛…”看起来一脸忠厚老实的男孩,此刻虽然满脸通红,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舒哥哥?怎么了?”那单纯的像只小白兔似的女孩虽然面带疑惑,但仍然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女孩乖巧的闭上了眼睛,男孩拿出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往女孩头上插去——那是一只略显粗糙的木簪。

感觉到头上动静的女孩疑惑的张开眼睛,面对女孩纯净的眼神,男孩脸更红了,不敢直视女孩的眼,只是从背后拿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递给女孩。

女孩疑惑的眼神在看到镜中自己头上的木簪之后,由疑惑渐渐变为不解,然后是顿悟,再然后那脸便红的比男孩还要厉害了。

“婉玉…你…你…你喜欢么…?”男孩更加手足无措了。

女孩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再然后小声嘀咕了句什么,转身便跑开了,剩下那个脸红的男孩,露出了个甜蜜的傻笑…

看到如此熟悉的一幕,洛瑶不由自主的取出了贴身放的荷包,里面放着娘亲送的玉镯还有——他送的银簪…

“瑶儿,那…那你喜欢么?”他害羞的摸样还那么清晰。

“喜欢。”只是言犹在耳,却已经物是人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这么几句不太清晰的唱词,欢快的送新娘歌,却是此生最痛的印记。

转身,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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