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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麝

晨曦初吐,将第一缕阳光带向人间的时候。

猪神城慢慢从沉睡中醒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交织在青石的街道上。仙谪骑着一匹“笨货”,——似龟非龟,似牛非牛的丑怪兽,悄然来到了城的北门。很快,他看到了柔兰的车队,以及一些强壮的佣兵。

“兰儿,好久不见。”仙谪打招呼。

柔兰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看到仙谪的座骑,首先吃了一惊:“孝天勋爵,……你怎么骑了一只牛龟?”

仙谪满脸笑意:“我让忠懿王的小兵仔牵一头座骑来,结果,他们给我牵来了一头这玩意。本来我很生气,但又一想,它走得慢,于是我们路上可以多聊聊嘛,所以就吧嗒吧嗒骑着它来了。你不会介意吧?反正你介意也晚了,就别介意了。”

看着柔兰,仙谪疑惑。——为什么,我心中有一个影子呢?

为什么,那个影子跟你很像呢?

柔兰脸上很介意,嘴上却苦笑:“您能一路,我已经感激的要死了。”

仙谪摆手,笑着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对了,你猜我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哈哈,很多猪在街上散步啊。人们都在给猪让路呢,——当然也有一只猪挡在了我的面前,嗯,我一脚就把它踢飞了……哈哈哈哈。”

柔兰叹息:“这里是猪神城,忠懿王大人是战神猪的誓约者,所以在这里猪有着特别的地位,甚至超越了平民。”

仙谪道:“嗯,忠懿王是猪的好朋友,不过,看来他已经超越了猪。”

柔兰轻笑,道:“孝天勋爵……”

仙谪看着眼前,这一张让他倍感奇异思绪的脸,微笑道:“兰儿,你叫我仙就可以了。……你的眼睛真像……”

他想不起像什么……

柔兰吃惊:“锨?”

铁锨……柔兰脑中不由浮出了这个词,不由大汗。

那一笑的风华,像来到冬天,落在掌上的一枚雪花……仙谪看着柔兰憋笑的样子,忽然感觉到,有一个女子从来没有走远——

就在他的心上!

可是,那个身影是谁呢?想不起来……

“我的眼睛像什么……”柔兰看着这个恶名远播,却冒天下之大不韪护送她、无视嘲笑忠懿王的正气少年,忽然觉得他像一个谜。柔兰正说着,忽然远处一道烟尘,直奔到了这儿,烟尘歇处,出现了一个大口喘息的少年。

“快走!”

那个少年疾声道。柔兰呆了一下,忽然变了颜色:“你……不会又惹祸了吧?”仙谪好奇的看向了这个少年,——普通的衣衫,却有一副阳刚之气的脸庞,让他显得像一个布衣王者。他的背上是一张寒气缭绕的弓。那是一个清爽的少年,却如刚跃出海面的太阳,有一股浩荡的气息。

少年呵呵道:“路见不平,就那个了一下。”

柔兰忙对车队总管道:“姜老,即刻启程。”说着,她转向了少年:“天麝阁下,能请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个少年,天麝笑道:“没什么,我把忠懿王的儿子打了。”

所有人:“!!!!”

仙谪都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手。天麝微笑:“咱们还是快走吧,……关键是,我打了他之后,把他扔到茅坑里去了。”

很多人脊背冷飕飕的……

突然,总管老头黑着一张脸过来了,凶着眼道:“佣兵队长阁下,我们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但因为你迟到了,事属爽约,故老夫想就此结束这份护送工作。但我们支付的钱,不会收回来。”

天麝摸了摸鼻子,哈哈大笑。

柔兰急道:“总管大人……”不过那个老头总管一脸坚决,扭开了头去,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天麝微微点头,道:“男子汉,事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就算有人追了上来,找到了大家的头上,我也是一身做事一身当,绝不连累大家。不过,既然大家缘分已尽,那么,就此别过了,……兄弟们,跟我跑路吧,哈哈。”

那些佣兵们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苦笑着聚了过来。

“等一下。”

就在老头、及天仙阁的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又把他们拖进了地狱。仙谪拍了拍天麝的肩头,道:“有没有兴趣护送我回去?”

天麝微吃了一惊:“哦?”

仙谪笑道:“狙击箭士先生,你知道有一种感觉、叫做相见恨晚吗?大家做个伴,一起去盟都吧。如果那个忠懿王,派什么兵崽子追你,我把他们哭爹喊娘的揍回去。”

天麝眼中亮起了光芒,单臂抚胸:“孤儿佣兵团,接受你的委托。”

两人相视笑了。

而所有人皆傻眼,——只有柔兰,微笑。

只是,天麝看着仙谪的座骑,蹙眉道:“不过,你也太搞了吧?骑着一只这种东西,要猴年马月才能回到盟都?”

仙谪道:“嗯。有个人,不想让我太早回去。”

……

下午时分,果然有追兵而来。不过,仙谪扛着圣武大帝的“斩邪”剑,威风八面,不可一世,把他们一顿臭骂,给赶了回去。

“帮我带句话回去,他再管教不好儿子,我就上门去打那个猪崽子了!”

仙谪让追兵带给忠懿王的话,让所有人冷汗无言,——好吧,连儿子带老子一起骂了。而且是这么嚣张的骂了。只有天麝肆无忌惮的笑着。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天麝与仙谪更加意气相投。

夜晚,很快降临了。

因为天麝事件,白天的时候,天仙阁的总管让众人使劲的赶路,仙谪天麝拦都拦不住,连那头牛龟都有了自己的座骑,一行人风驰电掣,……等到仙谪随意的打发走了追兵,总管老头才尴尬的发现,逃跑居然搞得自己在两个栖居地之间,只有露宿野外的命了。

众人就地扎营。

……他们路过的前一个城镇中,城里最大的酒楼里。

一个酒客模样的汉子站起来身来,皱起了眉头:“没有回来吗?”他将手中银子制作的酒杯,攥成了一个小团。

不久,有一个贩卖皮毛的商人走进了酒楼。那个人径自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头,他们跑出去了太远,——原来是被空骑兵追赶!我拦下了这支空骑小队,一问才知道是萧明天派来的。他们不回来了,今晚就安营旷野。”

“这个该死的货!”那个首领诅咒。

旁边的人沉默。

“这个败类!居然敢私下调集忠懿王的精锐军团,”首领想了想,仍怒不可遏,“把那一伙人追出了我们的计划!我真想看到,忠懿王扒了他的皮!”

酒桌上的人,个个懊恼。

良久,那个首领沉吟着,眼中露出了凶光:“看来,准备的毒菜排不上用场了。费了那么大劲才搞到的、能躲掉她们探查的奇毒啊。亏我们忙活了半天,把整个镇子都控制了下来,还以为瓮中捉鳖、万无一失呢。”

“可恶!”那人一拳砸碎了桌子。

“不能让他们过了‘王’的疆界,出了泪语平原,不然就不好下手了。今晚,没办法了,只好用血来解决问题了。”

……

营寨中,众人开心的吃着一顿烧烤。

所有人,都对仙谪露出了异样的目光……这真的是那一个,懦弱而无能、龌龊而无耻的白孝天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成了从虫子到蝴蝶的华丽蜕变?

众人大口的喝着酒。

直到,很多人微有了醉意,仙谪忽然制止了大家,不允许众人再饮一滴酒。天麝、与那个总管老头都诧异了:“怎么了?”

所有人不解。

仙谪叹了一口气,道:“有人送了这一头牛龟。我不知道这是忠懿王的意思,还是盟都中那个人的意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抱着怎样的打算,所以大家小心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

柔兰的心中一沉,目中露出了忧色。

……

夜,萦绕着所有的人与所有的梦。

黑魆魆的天上惟残下的几颗黯淡的疏星,像破碎的眼睛,只有熹微的星芒挣扎在无尽无垠的黑暗中。

仙谪睁目,看着这天地间不多的光明,看着它们消失。世界,被黑淹没了,被黑腐烂了,被黑焚烧了,被黑消灭了。

心中,那个影子——

仙谪轻声念道。这个影子,就像天际最后消失的微星,他看到了,却捉摸不着,挽留不下,只能看着她、微笑在永远无法触及的指尖。

她,是谁?

是夜这般冷,或是黑这般冷?

什么,是你心中的光明……

就在这黑夜汹汹的时刻,在他心絮纵横的时分,仙谪猛然睁开了眼睛。危险的感觉……遽然,数道流光,割开了整个黑暗。

随之,是惨叫声。

“敌袭!敌袭!敌……啊……”

仙谪飞身而起,举目四顾,只见黑暗深处、人影幢幢,似万马千军蜂拥而来。莽莽黄草,转眼成了血色地狱,只有鲜血的飞扬与破碎的呐喊。

来了吗……

嗖——

漫天箭羽遮空。鲜血的生命一下子填满了黑夜。猝然,一支五色斑斓的箭,划破了整个夜空,如死神的魔掌,不可一世的向他抓来。

目标是我,还是柔兰呢?

仙谪抬眼,看到的是一个白衣人。

这一刻,仙谪的眼中,只有冰人的寒冷。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巍峨冰山傲立。眼见,杀戮的一箭就要刺入胸膛……

铛——

仙谪的身形消失了。

远处,一人惊讶:“哦?空间奥义……异之一道!”

柔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闯了出来,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仙谪几步跨到了她的跟前,打掉了几支飞箭,把她挡在了身后。

柔兰的目光,沉静了一些。她看着眼前的这一个男子……

亦就在这时,一个千丈巨大的光芒符印浮现在他们的脚下。

“六道天锁!”一个声音嘶哑着,话语中满是绝望,“先杀了那六个异术师!不然大家别想……”话声戛然而止。仙谪循声望去,却见一道流光飙发电至,到了那人身畔,剑光一转,那个人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那是一个紫衣人,他轻叹一声道:“少说一句话,晚死十分钟。多舌杀身呢,兄弟。”

仙谪生出了惊悸的感觉。来人很强大!强大到不可匹敌!

只是,他的剑握的更紧,他的脸更加沉静。

说着,紫衣人哀叹连声,低语不已:“不就为了一个女人吗。自古红颜多祸水,我绝不允许你遗祸大家的王,——那么,对不住,柔兰,你去死吧。对不住,伟大的王,我要辜负您的重托了。您的光明与日月同在。”

他向着柔兰走了过来。

这时,天麝从外围回到了内圈,站到了仙谪的身侧。

而紫衣人念念叨叨,仍是一步一步的向着柔兰走来,目光冰冷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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