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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凡死道生

“呵呵,老朽活了一千一百年,因果何物依然看不破,然则事出有因,有因必有果,若细说之,便是人生于世莫不因果藏身,除非断七情六欲,破红尘,修心境,或许能明白一二。”

“老丈可是说生则因,死则果?”

古泉眼睛一亮,呵呵笑道:“小友聪慧过人,看事物角度特别,生则因死则果,颇有道理,一生下来便是因果。然则此论仍然不离凡尘,于那修道中又何为因果?”

啊……

宋濂忽然浑身一震,一动不动,内心呯然作响,识海轰隆隆。

便在此时,异像出现。

古泉失声惊呼,一闪已经悬停半空,怔怔望着下方房间内的宋濂。

一句话顿悟,兼且引发天地异像,不可思议,此子到底什么来路?

九天之上,一道由绿色光点组成的光柱罩住宋濂,哗啦啦进入识海。识海中赌环功德令上的黑色珠子骤然放光,就像赌约赢了戴吉峰赌环法器吸收众修士赌运气数一样,颜色开始发生转变,慢慢的从黑色变成绿色,就像一颗种子破壳生长,长出了翡翠的叶子。

这一刻,宋濂因为古泉的一句话彻底堪破了第二种因果。

没事的时候,螺丝刀的钻研精神无时无刻不在思索这个问题,可惜他不是修士,也从来没有去思考修士心境上的事,更没有思考修士为何断七情六欲,自然无法进入另一个层次。但是他再世为人,历经一个轮回,对于生死最是敏感,本来对生死因果就有所领悟,经古泉这一深入引导,马上顿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马上明白第二种因果——凡因道果。

不了却凡因,又何能结出道果?

原来,修道破红尘断七情六欲便是为这道果,其实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生死,生则因死则果,斩情入道,了却凡尘俗世,从某种意义上便是死。

在另一个世界,宋濂死了,了却凡尘俗世再无任何牵挂;在这个世界,宋濂以另一个身份“生”了,进入了“道”的世界。

凡死,道生!

此念一出,识海轰隆隆。

赌环功德令修因果本源,既有领悟便被触动,何况同时领悟两枚因果。

十息之后天地异象消失。

古泉一闪回到房间,看着静静沉思的宋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内心却翻江倒海,难道前日的九环异像是此子引发?难道天地变数要着落此子身上,一个凡夫俗子,不能修道不能修武的废物?

摇头,不断摇头。

古家是金融巨子,遍查沙洲未果,此刻对宋濂的顿悟表现难免怀疑。

就在此时,宋濂尚未想通珠子变色的问题,焦阳回来了,一进门便道:“神医,小人打听出来了,啊,古老丈。”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搔头退一边。

宋濂张开眼睛。

古泉暗呼可惜,无法看透宋濂的底线和变化。

宋濂眉头一皱,对古泉道:“谢谢老丈点拨,原来斩情入道却是为了了结凡因结出道果,谢谢。让焦阳打听俗事污了老丈视听。不知老丈可有用到小子之处?”

“呵呵,一句话顿悟,宋小哥了得,可喜可贺。可是打听五公子下落?”

“正是。小子治病救人,有人却差点再度诱发陶公子病情,若心病不除致神智激烈,恐怕功亏一篑,故此打听是何人所为。”

“小友,此事乃是陶氏家族内事,若能置身事外专心丹壶门医道,未曾不能窥探天地玄机。”

宋濂当即站起身恭恭敬敬作揖:“多谢古老点拨。改日能有成就,当不忘古老教诲。”

“言重了,老朽此来却有一事请教:可有不惊动瘟鬼的方法进入肖府?”

宋濂内心咯噔,原来为了此事,摇头:“小子能对付瘟鬼魔物寄生,却无法对付飘渺之物。闻说大能也难逃肖府,却不知老丈是……”

“古家并非觊觎肖府之物,因子孙辈古澜魂婴当日突然消失,此事诡异,动查探之念而已。”

“这个却非小子能力所及,老丈见谅。”

古泉一叹,起身,放下一块金灿灿的牌子,道:“打扰神医了。若至帝都可来古家见我,告辞。”

身子一晃,消失。

宋濂乍舌,大能就是大能。

古泉离开,恰好陶鼎端着煲好的药进来,宋濂便拉他一起听焦阳打探来的消息。

这消息让宋濂大吃一惊。

焦阳四处打探终于了解到谢轩他们的行踪,今日赌约现场就有谢轩他们,化妆打扮躲在人群中,目睹了整个过程,而跟谢轩一起的还有帝都陶家的陶剑,他们没有住店,而是居住在楼船上。

据说,谢轩和陶剑已经派人去末阳分院见戴吉峰。

宋濂最担心的地方就在这里,戴吉峰很有可能和谢家或者陶家合作,如果为了面子硬是认定陶涛被夺舍,故此反悔,那么皇家必然要进一步考证。

能否经受得住大能的检查呢?

没想到制造一个分身高兴不到两天,马上陷入危机之中,说不定招来滔天祸事,怎么办?宋濂不懂修士都有些什么手段查看,也不能四处打听,否则等于不打自招。

一时之间急得团团转。

现在去对付谢轩和陶剑,凭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这些人回帝都必定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加上戴吉峰的胡说八道,麻烦了。

最头痛的地方是不能让末阳陶氏起疑。

有什么办法既能防患流言蜚语又能够把事情引导到争风吃醋上?

宋濂想到了今日的陶三江亲笔信,必须从黄奕聪身上做文章,最好是能够和五公子小小冲突一下,对了,牛十八的影音石。牛十八曾经将影音石丢给郭城主不想当公证人,后来郭城主又给他,已经当公证人便是公证人。

当即,宋濂留下陶鼎照顾陶涛,带着焦阳直奔牛十八的兽皮店。

牛十八一见到宋濂便是一个哆嗦,有些怕宋濂提药材的事,偏偏宋濂就往这上面扯。

“牛掌柜,小子走的匆忙,你的证人酬劳还没结算呢。按照规定,三个月,一天一石,小子欠牛掌柜一共九十二石,可对?”

“哈哈,小哥有信誉,做生意便须如此。”

宋濂二话不说,拿一根银针一划,从戒指里划出一百颗灵石,堆在柜台上,然后道:“这是一百颗,请牛掌柜点一点。”

“哈哈,小哥客气了,客气了。”眼睛早已盯住一百颗灵石。

此时,宋濂悠悠道:“牛掌柜,我的药材呢?”

牛十八刚刚伸出去的手條地缩回来,尴尬道:“俺老牛就知道宋神医的东西不好拿,神医啊,俺老牛做的是兽皮生意,这药材得慢慢来,老牛每次回家都是来去匆匆,没时间啊。你让我一时之间去哪找?”

“九狐王——”

“别提他。”牛十八忽然一声吼,震得宋濂嗡嗡耳鸣,摇了摇头道:“我给你指明解决道路,你不肯,分明是赖账。那好,我在你门口贴告示。”说完起身就走。

牛十八急了:“神医,等等,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事可以商量,可以商量。”庞大的身躯拦住了宋濂。

宋濂道:“商量,行,我再给你一条路,把影音石复制一份给我,我要去找戴吉峰的麻烦,他曾经说愿赌服输,后来反悔,我要这个证据。”

牛十八张大嘴巴,为难了。

按照这个奇葩世界的约定,公证人获得报酬的同时也必须保存好影音石,以作为赌约双方的永远证据,不能给任何一方,否则被做手脚就麻烦了,复制这种事却不是他能办到的,得去找大修士,一百石都不够,岂不是亏本生意?

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药材能一笔勾销,反正他们又开始新的赌约,一咬牙道:“你可以去打听,影音石是不能给你们赌约双方任一方的,但是,如果你——”

“你给我,咱们之间一笔勾销。”宋濂替他回答。

“成交。我不懂复制,你要复制只能找大修士,跟我无关。”

“行。”宋濂很干脆,伸出手。

牛十八暗自高兴,很爽快交出影音石,眼睛却盯住柜台上的一百石。

宋濂哈哈一笑,居然去拍牛十八的肩膀,低声道:“你的。”转身离开。

牛十八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小子居然拍我肩膀,怎么能拍我肩膀,除了大哥,奇怪了,我怎么没踢他一脚……。

弄到影音石,宋濂喊来陶鼎、陶安和李曦道:“治疗陶公子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是一个安静的环境,第二是不能让公子受刺激。我不想千辛万苦救了一个离魂症病人,转眼就砸了神医招牌,故此,这事我要管。

现在公子已经知道怡枫公主的事,有些麻烦,如果害相思病怎么办?

很显然有人从中作梗,要破坏这桩婚事,我不知道这桩婚事对末阳陶氏是否重要,但是从陶伯父的李代桃僵之计推断,必然关系重大。

问题是现在帝都陶氏和谢家勾结,估计还有后手,最担心的是和黄奕聪勾结。故此,我已经从牛十八手中得到赌约过程的影音石,陶安赶紧把这影音石交给陶伯父,复制几十分,先一步去帝都宣传,公开戴吉峰的反悔行径。

我们马上去把黄奕聪控制起来,如果伯父的信件被复制落入谢轩他们手中——”

啊……。

陶鼎和李曦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陶三江的密函落入谢轩他们手中,或者被复制,传到大帝手中必然雷霆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没有陶三江的命令,他们没权利抓黄奕聪,况且证据不足,当即犹豫。

忽然,一个声音在床上响起:“我同意神医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咳咳咳……”

“少爷。”陶鼎赶紧端药让陶涛喝。陶涛只喝一半,本尊还没喝呢。

有少爷亲自下令,陶鼎唯有遵令的分。

没多久,一行人匆匆离开君安客栈,直奔陶氏沙洲分号。

末阳陶氏经营灵媒,分号设在沙洲集市外围,有自己专门的货运码头,煤场颇大,沙洲的灵媒供应基本全靠陶氏。

宋濂和陶涛一马当先,直冲大门。

店铺伙计不认识陶涛和宋濂,当即拦住:“两位客官可是需要灵媒?”

“黄掌柜可在,有大生意。”宋濂盯住伙计的眼道。

“今日掌柜吩咐——”

宋濂不动声色把古泉给他的古家金牌啪地一声按在茶几上。

那伙计一个哆嗦:“客官稍等。”急忙入内去请示黄奕聪。

此时,外面的陶鼎和李曦已经悄悄把商铺控制起来,可惜商铺后面的煤场太大,人手不足无法包围,只能重点放在商铺。

不旋踵,黄奕聪跟着伙计出来,一抬头发现是陶涛,哎呀一声转身就逃。

追!

宋濂一声大喊,也给外面陶鼎和李曦信号。

听到呼唤声,守在门口的焦阳当先抢入店内,跟随宋濂和陶涛直闯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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