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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道道心魔

不知喝了多久,不知饮了多少。沥风心中那悲哀在酒水的酝酿中,愈演愈烈。

若说这天下间有什么药能与岁月媲美,那答案必然是酒。让欢者更欢,痛者更痛。

忽然,酒楼之下一阵吵闹,打断了琴声的旋律。

“哎呦,天德道爷,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楼上请!”

传来的是酒楼小二恭敬奉承的声音。

“快看,是天德道爷!”一穿着华丽的男人猛地从坐位上站起,伸手指向酒楼门口,朝着身边的友人惊呼道。

只见那门口有一老道,脸上洋溢着笑意,缓缓踱步而来。

这老道穿着极为华丽,蓝色丝绸道袍,右手持着镀金拂尘,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不过眼睛却是极小。

笑起来时露出一张满是黄牙的嘴,其中还夹杂了几片青菜叶,整个人有股猥琐之意。想来便是众人口中的那天德道爷。

不过众人却对这些视若无睹,反而是在看到这老道笑意时,神态更为恭敬。

“小二,天德道爷今儿这的酒水钱算我账上!”

其中一同样是穿着华贵的男子,站起身子,用一股毋庸置疑的语气对着酒楼小二道,随后扭头满脸阿谀之意地对那天德傻笑起来。

“这天德道爷是谁呀?”

酒楼中不乏不认识这天德之人,此时向着旁边酒客询问道。

“天德道爷你都不知道?这鄱阳城中谁不知当年天德道爷以一己之力,救了整个鄱阳城百姓……”

旁边之人听到这问题似乎显得极为惊讶,大声开口解释道,不过语气中却是有几分对那天德讨好之意。

原来,在数十年前某一日,这鄱阳城刮起一阵狂风,忽然出现一团黑雾,残杀了诸多平民。此事闹得极为厉害,据说当年城中有数百人死于那黑雾之手。

不过正当那黑雾在镇中大肆屠杀之时,有一蓝袍老道脚踏虚空而来,一掌便击溃了那让人恐惧的黑雾。

那老道便是这天德,自那时起天德便在这鄱阳城居住了下来。此事为他积累下了不少威望,所以鄱阳城之人对其极为恭敬。

许多人虽然都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所见,并不相信。不过天德威望极盛,与其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这天德,当年的确解救了整个鄱阳城之人,只是没有人知道,当年他击溃的不是一团黑雾。而是……整整数百团黑雾,皆在他一掌之下,通通灭亡!

……

那天德向着众人点头一笑,满脸得意,这副模样实在难以让人联想到他就是那救下整座城池之人。

不过在坐之人都各有算盘,大部分看重的都是天德的威望,所以一个个脸上恭敬之色更浓。

却说天德点了几个小菜与酒水,让小二退下,独自一人来到了楼上。

就在此时,天德一转头,脸上笑容凝固,目光凝聚在了沥风那萧瑟的背影上。

沥风依旧是一个人,拿着那小坛海棠酒,望着窗外,如同一个失意的普通酒客。

“这是哪个门派的小子,竟然在如此低下的修为就开始了心变!”

“简直是胡闹,心变之时无人照顾,竟然还让他独自一人跑来酒楼喝酒,胡闹!简直胡闹!”

那天德此时忽然怒目圆瞪,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气冲冲的冲到沥风桌前,随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沥风脑袋之上。

“小小年纪就学人喝酒!你哪个门派的?难道是想死不成?”

沥风回头还未说话,那天德便一把夺过了他手中那坛酒,紧接着抓住沥风向着窗外一跃,竟是腾空飞去。

沥风只感觉自己被一团东西束缚了行动之力,不得动弹半分。

仅是十余息时间,二人便已远离城池,来到一片湖泊之前。天德二话不说,一甩手将沥风砸入了湖中。

“先给我好好冷静冷静,真是胡闹!”

沥风还未反应过来,那天德口中又念念有词,随后向那湖水一指。一道白光自他指尖飞出,遁入湖水之中。

只见那湖水泛起阵阵寒气,水竟然变得如同寒冬时一般冰冷。

天德口中依旧不断大骂着,还时不时的狠狠跺脚。

此时沥风感觉如同掉入冰窟一般,一阵寒意席卷了他的知觉,让的他因喝酒而迷糊的脑袋瞬间冷静了下来。

“给我起!”

天德又是一声大喝,沥风的身子便不由控制的飞了起来,落在天德旁边。而且,沥风身上的衣服竟然未沾滴水!

“你!哪个门派的?”

只见天德神色严肃的看着沥风,有些怒气的开口问道。

“敢问前辈是谁?为何对晚辈出手?”

沥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怒火,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沥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过怒了,甚至他都快忘记了发怒的感觉,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异常。

“算了,不废话,还是老道我自己动手。”

天德神色不奈,直接伸手按在沥风天灵之上,压的沥风无法动弹。

“原来是九元门的弟子,怪不得……怪不得……嗯?”

那天德似是疑惑得到了解释,释怀般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面色一肃,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晚辈与前辈素不相识,若是寻仇似也是说不过去。”

此时沥风站起了身子,身影一闪之下退后了十余步,警惕地取出一把长剑横于胸前。

“罢了,老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自己惹上大麻烦了你知不知道?”

天德面色有了缓和,看向沥风的眼神中有难以查觉的怜悯。

“我问你,你这几年是不是时常心中堵的慌?要么是只有单一的性格,要么便是喜怒无常?”

“前辈你是什么意思?”

沥风没有放松,反而是手中那剑握的更紧。

天德看到沥风这样子,轻叹一声,有些无奈,但却似是颇为理解的样子开口道

“简单跟你说吧,我们修炼之人,修到一定境界,不仅身体力量会增强,且感觉也会增强。”

“这感觉之中,当然包括了感情。也就是说,无论你感觉到什么,感觉都会更加强烈。你开心便更开心,而伤心,便更伤心。”

天德看向沥风的眼神中,怜悯之色更浓,没有停顿,继续开口向他解释道

“一般来说,这种感觉前期并不会很强烈,但修为越强,感觉便越强烈。到了某个时期,会经历心变。心变是一个过渡期,各种感觉会强烈到极致。”

“若是在心变之时调理不好自身情绪,要么沦为邪魔外道,要么被那感觉折磨至死。这也便是心魔之说的由来,心魔心魔,由自身心生,可怕的是经历心变时期的人,几乎察觉不到自己的问题。”

沥风又皱了皱眉,念了个法诀,将长剑缩小收了起来。

天德所说,正是沥风进入九元门,开始修炼一段时间后的感觉。

“前辈的意思是,我达到了心变的修为?”

沥风将信将疑地开口问道。

“不,你修为太低,只是你很特殊,所以心变提前了很多。或者说,你心中有了心魔。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随后天德翻手取出一粒白色小药丸,一甩之下飞向沥风,被沥风接在手中。

“这是清心丸,你且服下,能让你感觉回复正常几天,不过要渡过心变还是要靠你自己。”

天德开口解释道。

“前辈为何要帮我?”

沥风看着手中的药丸,并没有直接服下,而是再次开口问道。

“想帮便帮,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多疑?放心吧,老道我不会害你,若是要害你的话也废不着这番活儿。”

天德虽然口中如此说着,但看向沥风的眼中却是有了一丝赞赏。他们这些修炼之人,职责便是与妖邪搏斗。

而妖邪奸诈无比,所以他们必须要具备过妖的心智,才能斗得过妖邪。

沥风又看了看那天德,随后没有犹豫,将那清心丸一口吞下。

那清心丸一入喉便化作一股寒气,直奔沥风身体各个部位。立马就让沥风感觉更加冷静了几分,而眼睛也开始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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