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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初试兵法 关门打鬼放火烧(1)

车在闹市中行进。突然,一个行人横街而过!鬼子司机猛地刹车!车骤然停了下来。杜缨娘看准机会,迅速打出几枚柳叶镖,瞬间要了鬼子司机和车上鬼子的性命。

杜缨娘和穆秀兰带着郭瞎子跳下车,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四军独立团驻地,团部首长正召集连以上干部,总结这一次挫败日军清乡行动的得失。

会议结束时,团长让崔松留下来,汇报鹞子岭的情况。

团长语重心长地对崔松说:“不要小看鹞子岭的作用,你肩上的担子不比我这个团长轻,我没有人没有枪给你,只能靠你自己白手起家,组织广大抗日力量,积极配合即将打响的易城会战。我给你下个硬任务,你必须尽一切努力把这支抗日武装争取过来!”

同一天,国民党战区司令部也在召开秘密会议,针对日军华东派遣军的“螳螂计划”,正式启动“黄雀行动”。

据战区司令部掌握的情报,华东派遣军正针对新四军实施“螳螂计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计划,具体内容不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日军的行动与企图突破长江三峡防线有关。

战区司令部委任田秀武为特勤处上校处长,具体负责此次“黄雀行动”。

战区司令在办公室向田秀武面谕:“此次委任意义重大,你等身系攘外与安内之重任,当以‘两防一整为要务,即:严防日军西上,内防共党扩张,收编土匪武装。”

“卑职时刻牢记委员长训令,党国利益高于一切!”田秀武掷地有声。他要一如既往地证明对党国的忠诚。正因为这一点,他在一年之内连升两级。

杜缨娘挟着郭瞎子出了孔都城,绕道西陵沱过江。惊魂未定的郭瞎子向她和穆秀兰打躬作揖,提出告辞。

“走?你以为说走就走得了吗?”杜缨娘从树林里换装出来,丢出这句话,吓得郭瞎子直打哆嗦。

郭瞎子陡然警觉起来。“二位英雄将郭瞎子从虎口狼嘴里救出来,理应重金酬谢,可我现在身无分文,天大地、,总有来日,请恩人留下地址名号,他日定将酬射送到!”

穆秀兰笑着说:“前辈说哪里话,我们救你并无半点图财之意,我们当家的仰慕你的书艺,才出手相救的。”

“当家的?”郭瞎子一愣,脱口而出:“你们是土匪!”

“你猜对了,我们就是土匪!”杜缨娘听到“土匪”二字,心中颇为不悦,索性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是土匪,还重重地补上一句“我们就是专跟小鬼子过不去的土匪!”

“你们杀小鬼子?”郭瞎子连连摇头,“杀小鬼子的都是英雄,你们肯定不是土匪!”

“老前辈见多识广,没见过老远跑到孔都城听说书的土匪吧?”穆秀兰天真地问道,自己忍不住笑了。

“就是没见过!土匪咋会听郭瞎子说三国呢?”郭瞎子悻悻而笑。

杜缨娘也笑了,马上又正色道:“你不耿直,说三国也短斤缺两,大花脸曹操的事没说完,就赶着去说啥周瑜了,我救你出来,就是要听你足枰足量说三国。现在跟我上鹞子岭,说完三国再送你下山,我付你报酬!”郭瞎子急了。“啥?跟你上山说三国?我行走书场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事!”

郭瞎子肖常严肃地向二人申明,虽然说书人处于下九流的地位,但从来都是行走在城里,去乡下说书,不饿死也会被冷落死。说书不是做长工,单为一个人说上三五几个月,也不符合说书行的规矩。郭瞎子虽然是个艺人,也算满腹经纶的文化人,在江湖上多少有点颜面,不是谁想听就为他的。

郭瞎子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杜缨娘向穆秀兰做了个带走的手势拾起包揪在前面走了。

穆秀兰看出了郭瞎子的心思。她没有动粗,而是轻声细语地说“当家的请前辈上山说说英雄谱,是想为鹞子岭的百十号兄弟长长打鬼子的志气,你瞧,这是多大的颜面。”

郭瞎子不做声。穆秀兰又凑到他耳边说:“前辈已经在小鬼子那里挂了号,别说孔都城回不去了,只要有鬼子的地方,你都立不住脚,不上山又能上哪儿?”

穆秀兰的话打动了郭瞎子,他长叹一声,把手中的竹竿伸向了穆秀兰。

穆秀兰牵着郭瞎子,两个时辰才走了十多里。照这样走下去,两天都回不了鹞子岭。穆秀兰埋怨杜缨娘弄个包揪自找苦吃。

杜缨娘让穆秀兰好好照顾郭瞎子,自己去找担架请人抬着他走。

不一会儿,杜缨娘就把人和担架找来了,“你在上面躺好了,我跟在后面,听你说曹操!”

郭瞎子躺在担架上很不习惯,几次想从担架上爬起来,都被杜缨娘按了下去。

“有的,的,我我的,不。”

出两块银元扔给俩轿夫,“抬轿子听说书,挣钱不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快走!”

郭瞎子从来没有如此受人抬举,心生愧意,再扭扭捏捏下去就不够意思了。他理了理头绪,打算接着书艺馆里的故事往下讲。

“我爹给我讲过大花脸曹操喜欢耍奸使诈,你就说说他的奸!”杜缨娘点了题。

“蜀人陈寿曾说孟德其能‘该韩白之奇策,后人却说孟德是大奸雄,善使阴谋诡计,实则他‘才武绝人,博览群书,特好兵法,为谋略大家,他起于乱世,经略中原,雄踞北国,谋略智慧并不比诸葛孔明和周郎公瑾等人差。郭瞎子就说他排兵布阵,行军打仗……”

穆秀兰终于明白了杜缨娘的用意,她请郭瞎子上山说书是假,让他讲兵是。

杜缨娘又给两个轿夫加了一块银元,他们更来劲了,抬着郭瞎子,快如。

郭瞎子躺在担架上,感觉思路不连贯,干脆坐了起来。这一坐,就好像回到了说书馆,故事直往外涌。

“曹孟德逐鹿青州获取精甲三十万,再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三国归晋平天下,无不印证了孟德的雄才大略。诸位听客且听好,我这就说孟德借刀献董卓的来龙去脉……”

“话说当年孟德追随董卓进洛阳,其实只有三千兵马,董卓怕镇不住,向孟德请计,孟德让他将这三千人每天晚上便装出城,第二天再大张旗鼓整队进城,一连四五天,天天如此,结果人人都以为他有千军万马。孟德由此博得董卓器重,封为骁骑都尉。”

“孟德其实对董卓暴吏甚为憎恨,本欲除之。他向司徒王允借七星宝刀剌杀董卓,被识破,情急之下假装献刀,又假装试马,终骑马出城逃走,回乡起兵讨伐董卓,得到天下英雄及各路诸侯响应,之后成就千古大业。曹孟德献计献刀,最终成功诛伐董卓之计,可谓‘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这就是三十六计第一计一瞒天过海!”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进了十二岭中的崖鹊岭。担架上的郭瞎子越讲越起劲。他一手抓着担架,一手举着惊堂木,不时舞在半空中,说得兴起时,习惯性地拍下去,正好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痛得他“哎哟哟”地直叫。

抬着郭瞎子的两个轿夫听得人神,只顾赶路,未顾脚下,连走在悬崖边也没察觉。突然脚下一虚,担架陡然斜,眼看郭瞎子就要落崖,吓得两轿夫尖叫起来。

尖叫声惊醒了如痴如醉的杜缨娘。见郭瞎子斜出担架坠崖,如老鹰猎食,一个俯冲,伸手抓住了他的腿。又一个乌龙摆尾,借势揪住岩上的树枝,接着使出“履云步”,整个人如鹤冲天腾空而起,把郭瞎子稳稳地托放在树杈上。

郭瞎子无恙,穆秀兰一颗悬在了嗓子眼上的心才落地。她赶紧拆了担架上的绳子,将郭瞎子拉了上来。

两个轿夫不住地感叹:“先生真是命大啊,要不是女英雄舍命救你,恐怕已经摔成柿子饼了!”

郭瞎子刚从鬼门关回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听了两个轿夫讲完经过,很是感激,冲杜缨娘一抱拳,“郭瞎子有眼无珠,两次踏进阎王殿,承蒙当家的舍身相救,再造命身,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当家的爱听郭瞎子说书,郭瞎子虽无八斗之才,却也读过五车圣书,如不嫌弃,我愿终生追随!”

杜缨娘高兴地说:“那就请先生上鹞子岭摆书场,为兄弟们说三国讲兵法!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兵书先生!”

杜缨娘重新绑好担架让轿夫抬着郭瞎子上路。一边自我埋怨:“都是我的错,要不是硬让先生躺着说书,也不会让先生受到这等惊吓。”

郭瞎子快步走到杜缨娘身边,说道:“当家的,我自己能走!”

“你不是瞎子?”穆秀兰大吃一惊:“原来是装瞎子,连我都骗了!快说,到底有何居已、?”

杜缨娘制止了穆秀兰,轻言细语地说:“先生装瞎一定有先生的苦衷,不到万不得已,哪个愿意这样做?”

郭瞎子睁开双眼,一副羞愧难当的神情,“我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不该来骗当家的。都是我自作自受,如果不是我装瞎,哪会害己又害人,还差点害了当家的!”

两轿夫冲到郭瞎子面前。“你早不说装瞎,晚不说装瞎,偏偏这会来说自己装瞎子,我们的工钱你来补?”

杜缨娘把担架扔下了悬崖:“你们回去就是,上鹞子岭的工钱我照样给。”

翻过桃岭,下了青石坡,过了牛娃子沟,前面就是猫子岭。

走猫子岭是回鹞子岭最近的路,猫子岭是樊鸿远的地盘。杜缨娘看看郭瞎子走得那样艰辛,决定直插猫子岭回鹞子岭。

穆秀兰不时拿话剌激郭瞎子,说他长着眼睛装瞎子,青天白日说瞎话,只有装聋扮哑骗吃骗喝的,哪有装瞎子骗轿子坐的。

郭瞎子自觉理亏,忍气吞声不与她计较。

杜缨娘只管听郭瞎子说三国。突然想起时三眺,就请他说说梁山好汉鼓上蚤的事。

说起梁山好汉鼓上蚤,郭瞎子徒来兴致,“不说鼓上蚤火烧翠云楼,也不说他如何偷鸡报晓,我要替他鸣不平!”

“鼓上蚤是当年江湖闻名的梁山好汉,可他的排行却不靠前,正数一百零七,倒数才是第二!他是宋江最不赏识的好汉,实乃梁山之不幸。”

郭瞎子为鼓上蚤时迁喊起了冤枉。

“梁山一百零八好汉,大多没啥江湖名望!也没有多少真本领。时迁却不然,四海闻名,本领独特,绝对不是凑数的英雄。在抵抗双鞭呼延灼的攻打时,用盗甲之法引得金枪手徐宁上山人伙,又学得破解连环马的钩镰枪法,立下赫赫战功。”

“鼓上蚤被排斥的根本,因他曾是宋江向晁盖夺权的棋子,宋江夺权成功,为掩饰自己的不良5术,便让时迁坐了倒数第二的交椅。”

杜缨娘没读过水浒传,不知梁山诸多事情,但听郭瞎子说起鼓上蚤的遭遇,陡然有种如同身受的感觉。崩塌的四方寨似乎承袭了许多梁山的影子,这大概就是时三眺一心想择正道投明主的心路历程。

“有情况!”杜缨娘示警,随即闪到大树后面,手里已扣了七种暗器。穆秀兰惊问:“当家的,出了啥事?”

杜缨娘拉过穆秀兰,指着五十米开外的右前方,悄悄地说:“你瞧,那两拨人一拨逃,一拨追,为啥都是走走停停?”

郭瞎子靠近杜缨娘,小声问:“是土匪吗?哪个山头的?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土匪,怎么一上山就见到……”

郭瞎子见穆秀兰直扔白眼,赶紧打住,不再吭声。

杜缨娘朝郭瞎子扑昧一笑,“先生不把我们当土匪了?”

“你们哪是土匪?你们是打鬼子的英雄好汉!”郭瞎子突然很有精神,“打鬼子好!郭瞎子就冲这点也要跟当家的上梁山。”

“鹞子岭不是梁山,我也不做宋江!”

就在他们小声说话的时候,林子里闪出几个人影,一闪又不见了。

郭瞎子害怕起来。

杜缨娘发出“鸳鸯笑”,对穆秀兰说:“是4、石头他们到了,快招呼他来。”

果然是小石头和宴大彪,他们衣衫微褛的样儿把穆秀兰吓了一跳。

“这是咋回事?”穆秀兰焦急地问:“是不是跟猫子岭过火了?”

小石头摇摇头,抢过穆秀兰的水壶猛喝两口,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狗日的樊鸿远投靠了小鬼子,我们遭小鬼子端了!”

“吴军师和田军师呢?”杜缨娘急了,喋喋不休地问:“快说!兄弟们咋样了?”

“他们还好,幸好都蹲在坝坝里吃饭,鬼子的炮弹都掉在伙房里,没伤着!”

杜缨娘总算放[、了,赶紧问小石头,他们现在在哪里。

“都逃出来了,吴先生带着我们去猫子岭,打算向樊鸿远搬兵找小鬼子报仇,哪知道钻进了人家事先设好的笼子!”

宴大彪抢过话头,气冲冲地说:“狗日的樊鸿远早跟小鬼子串通好了,正等着我们送上门去,刚刚进寨门就被关门当狗打了,要不是我跟小石头“快说!这时候还有啥见不得人的!”穆秀兰急得推了宴大彪一掌。

“我跟4、石头走在后面,见寨子外有几颗野桃子红了,就上去摘。”

小石头一副大难不死的样子。“我们吃了桃子才往樊鸿远的寨子里走,路上遇到两个抽大烟的,你猜他们说啥?”

“?”问。

“啥子千手观音哟,都是些落水狗,司令关门打狗,这招够绝!”

宴大彪抢过话去说:“我们听到这话不对劲,用暗器打死了一个,另一个吓破了胆,才说出樊鸿远早就拿了小鬼子的大洋,设好圈套等我们好几天了。”

杜缨娘气得将手中的七种暗器撒向几丈开外的大树。她让郭瞎子就此藏身,等救出吴红金他们再到这里会合。

郭瞎子坚持要跟他们去猫子岭。说了几十年的书,还没有亲身经历过真正的腥风血雨。

穆秀兰也赞成他去,理由很简单,她怕他趁机跑了,到时上哪找人给的。

杜缨娘答应了郭瞎子的请求,嘱咐宴大彪保护好说书先生。

杜缨娘一边听小石头讲小鬼子袭击鹞子岭的经过,一边让他带路靠近猫子。

小石头说,鬼子先对山寨的伙房和住房打了一阵榴弹炮,跟着冒出手持冲锋枪的鬼子。他们是单兵出击,看准了目标就打,个个训练有素,动作相当敏捷,很快冲破吴军师设在外围的防线。

就在这时枪声大乱,不知道是谁在鬼子的背后打冷枪,个个神枪手,枪枪点砂锅,吓得鬼子趴在石缝旮旯不敢动,弟兄们才乘机跳出了鬼子的包围圈。那帮人咬得很紧,鬼子没法腾出人来追,吴军师才带着弟兄逃往猫子岭。

小石头带着他们绕到猫子岭山寨后门。

从这里观察猫子岭一目了然。寨子四门紧闭,围墙上布满了匪兵,小部分对外防守,大部分对内瞄准,三挺机枪都对准了寨子南侧的一块空坝,那里站满了鹞子岭的弟兄。

吴红金和钱书宝没有在空坝上,田俊雄夹在其间。从樊鸿远的架势看,鬼子还没有追到猫子岭。

杜缨娘向空中打出一对“鸳鸯笑”,告诉吴红金,她就在附近。

猫子岭的聚义堂,吴红金抱着双臂坐在八仙桌边,“抓钱手”钱书宝、“猴孙子”孙大壮、“胡二锤”胡连勇和“勾魂手”刘冲都坐在他身边。

桌子上方悬挂着一只竹篮,樊鸿远的副官方大新说过,那里面装着一篮子熟透了的“土地瓜”,只要一碰就开花,一开花的后果就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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