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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山菊走出了大山

大年临近。山菊和二哥十天后返回了北大荒。这个季节的北方,大风冰冷刺骨,满山遍野落了厚厚一层雪花。山菊从郁郁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艰难飘零的日子好不容易挡在了尽头,千万不要让一时的情绪影响了现有的生活。春去秋来两茫茫,寻觅,别离,珍藏,回味。可谁又知前世今生呢,让无谓的狂热沉淀下来吧。山菊整理了自己的情绪,面对亲人和新一年的到来,她坚实地迈开了步伐。

精神支撑着人生的前行。方鹏和山菊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迎来了事业与生活。近两年一家人的生活在发生着不断的变化,新年之际,在农场全年工作总结会议上,方鹏被评为年度青年突击手,正式任命为连长。

岁月在时空中如序地滑过,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山菊家里陆续来了不少亲朋好友。方鹏平时并没有来往的同学也陆续到家祝贺。连队部分职工带着罐头,酒也来给老人拜年。家里家外人气很旺,山菊都有点应接不暇了。她多次推诿和婉言谢绝,可一点作用不起,仍然挡不住部分人的热情!今年粮食大丰收了,连队杀猪又宰羊。这巨大的变化让从小就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的山菊,一下子难以适应,生活突然这么光芒让一家子人真是太意外了。刘娣牵着小耀祖手,看着橱柜里这么多罐头和酒,一老一少既高兴又纳闷。刘娣虽然没经历过,但老人明白,女婿真是时来运转了,当官了。这该来的人不该来的人都来了,一生坎坷漂泊的老人,望着这出出进进的客人直叹气。

年三十的旁晚,方鹏在家门口放了两挂五千向的鞭炮,在门前挂上了两个大红灯楼。山菊又顺手简单地剪了两个镂空的花开富贵窗花。她瞧着这新年的气氛,微微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这片片的光阴如繁星又划过她的人生。

大年很快过去,意味着新的一个春天即将来临!但北大荒的旷野仍是白雪皑皑。这是大自然赋予这片土地的独特风景。

自从方鹏当了这四百多口人的领导后,事情繁忙许多,大会小会不断。早上出去几乎都是一天才回家,有时候还喝的醉呼呼的,甚至有时候醉的令人讨厌。喝醉酒的人有时候简直是太失态了,酒劲上来咄咄逼人,搞得山菊哭笑不得,但作为妻子山菊不得不有耐性,要不然夫妻之间又要争吵个长短。真是造化弄人,人生好像一个围城,转来转去自己有时候都迷失了方向。走过了,经过了,才真正会体会生活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寒假结束了。几个老师提前三天上班,大大小小六个班级,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共七十多名小学生,山里的学校没办法按标准配备教师,也没办法正规,既浪费师资,孩子们更没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根据新形势下国家政治经济的发展和教育的需要,农场去年出资在场部盖起了五层的教学大楼,并决定在今年五一,让每个山里的小学校都搬进新校址。统一教学,统一管理。山里的教师基本随学生去新校址,但农场也有一条明文规定,夫妻之间有一方在连队担任领导岗位的不允许跟着学生走,留在山里办个学前班任教。

听到这个消息,山菊心里开始不平静。身边的几个教师,都是五年以上的教龄,只有山菊时间较短,丈夫又是这个单位的一把手,所以只有她符合留在山里。换一个好的环境,能带着儿子走出大山,这是一个母亲一个女人本能的心愿。

中午方鹏还是没有回家,山菊吃过午饭在屋里转来转去。重要的是耀祖下半年也该正式入学一年级了,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中,方鹏会怎么考虑呢?山菊胡乱琢磨起来。老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每个人对生活的期待!自己将近三十岁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今后很难再有机会走出大山了。为什么自己不该换个活法?山菊思来想去决定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争取一下。

晚十点左右方鹏才进家。幸好今晚他没有喝酒,山菊照常先给他沏了一杯茶水。山菊温和地说:“现在又不忙,咋回来这么晚?”

“连队有事情处理。”方鹏板个脸子说。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方鹏一边喝茶一边说:“我看文件了,咱不能搞特殊。”

山菊听方鹏说这话觉得别扭,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转头一想,他就这直杠子脾气,自己还是好好与他商量商量。

山菊微笑着继续说:“这是一次多好的机会,即使我的理想,也好照顾儿子上学,你明天就往文教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吗?”

方鹏有点不耐烦地说:“明天再说明天的事情,我看你就是不想在山里呆着了,留在山里多自由,还能照顾家。”

“家里有妈,每个星期我还能回来。但如果失去这次机会,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我这辈子就该死在山里?”山菊的情绪也浮躁起来。

方鹏看山菊有点恼了,就缓和了口气说:“全场像咱这情况肯定也有,你别急吗,明天我打听打听再说。”

山菊这才松了口气。女人特富于想象,也往往就是如此,那心思像天边的云飘浮不定。方鹏上炕后倒头就睡了,不一会就娓娓地打起了呼噜声。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几个老师的思想也活了,事情没有落实下来谁都觉得不踏实,每个人都在打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另外小道消息说,农场全部小学合并后用不了这么多教师,可能是要劝退部分年龄偏大的教师,每月发放百分之七十的工资。说实话,谁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在这期间存在着不确定因素,不少人就开始托关系走后门想进这所新学校。这种情况很正常,领导们可能都按文件执行吗?这社会没有那么天真的领导吧。

等待和期待一件事情会使女人浮躁起来,在漫长的岁月中有时候是人自找烦恼。无奈山菊也只有在期待中等待。

三月应该是春的季节。可北大荒的春天实在是来得太迟了,黑土地还是像一块大木板硬蹦蹦的。不过风宁静了许多,头顶也有了几朵白云,人们迎着太阳欢喜地可以出来走一走。

这个傍晚,方鹏回来的格外早点,那也八点有余。进门他就有了笑声。

山菊幽默地说:“今天咋这么晴天?真是难得。”

“嘿,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前几天我跟文教科长打了个电话,简单问了一下情况,我当时也没抱多大希望,科长只是很客气地说,咱的事情他记下了。我也就没好意思再多问,没料到今天他来电话说,这事情抱在他身上,只不过先暂时等一等,找机会他会特事特办的。也该着你运气好,科长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他会想办法为你解决。”

总算有了好消息,山菊笑了,笑得那么灿烂!老人也笑了,耀祖看看大人,他也扬起了小脸哗哗地大笑了。

新校舍正在布置当中,现在离五一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山菊这段日子特别爱看日历,期盼着心中向往的新天地。

好不容易熬到了春光明媚的五月。宽阔的黑土地上有了薄薄的绿色,那飘来的风异常的暖和,山间透明的小溪哗哗啦啦的流淌着,山峦在暖阳里如波地起伏着。山菊盼望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文教科直接调用,不参与学校的名额。她太高兴了!终于如愿以偿啦,她心中的阴霾烟消云散啦,等待了十几年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文静的山菊抱着母亲的脖子喜滋滋地说:“妈呀,我终于可以走出大山啦。”转身她又牵起儿子的双手,近乎用歌唱般的声音说:“儿子呀,妈可以带你去山外上学了。”母子俩手牵着手在屋子里摇摇摆摆起来。

一周后,山菊借了股东风走进了这座远近有名的,明朗又气派的教学大楼。学校安排她从新一年级带到二年级,班级共有四十一名新学生。突然接这么多学生,山菊脑子翁翁直响。这都是刚刚离开父母的孩子,刚从大山里走到一个新环境下很不适应,好多学生总是哭鼻子,一把鼻子一把泪要找妈妈。山菊本来教学经验不足,在连队一个班级才十几个学生,突然接手四十来个六七岁的学生,上第一节课搞得山菊焦头烂额,课上的很狼狈,搞得她哭笑不得。

下课后,山菊稳住情绪,来到了孩子们中间。课间操时间,她牵着孩子们的手在大操场嬉戏玩耍,用一种母爱的温暖融入课堂融入孩子们。就这样她坚持了两个星期时间,和学生们不间断地在一起交流,几十个小学生总算稳定了情绪,认真的上课读书了。一年级总共有七个班,一个年级组一个教师办公室。一位中年教师是低年级组组长。两次年级组开会,山菊就觉得这人的性情叫人捉摸不定,讲话高调太多。在大山里生活习惯了的山菊,似乎觉得此人十分虚伪,她本想向她多多讨教点教学经验,可此时山菊却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多学多看多付出吧,用自己的爱心来引导孩子们好好学习,融入这个大集体里。山菊更清楚地知道来到这个大环境中,这个教师并不好当。教师众多,人才聚集。自己这点文化程度根本不够用,也不适应时代的发展。她考虑再三,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自己必须利用寒暑假期间踏实地去学一门专业,好好进修它三年。对自己将来的教学工作才会有一个更好的提高。山菊在新形势的挑战中,又有了她人生新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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