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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日军偷袭我八路军总部的史实,萧寒读到这里戛然而止,总编室里一片沉寂,在座的人都被这血写的史实惊呆了。

一编委追问焦剑:“没有啦?”

焦剑收拾好散乱的稿纸:“作者写到这儿停笔了!”

一女编委克制着自己没有掉下眼泪:“悲壮……不可思议!”

一中年男编委:“作者披露的史实,我从未听说过……一支仅有百余人的日军别动队,竟然偷袭了我八路军总部,左权参谋长牺牲在那次突围中?”

已过不惑之年的副总编用笔敲着桌子:“这个萧寒是什么人?”

老总编盯着副总编:“萧寒是当年八路军某旅的作战参谋,是阻止日军偷袭八路军总部的亲身经历者。诸位,如果他说的是事实,1942年5月发生在太行山的战事,永远是八路军人心里的痛……遗憾的是,萧寒没有留下联系方法,我们找不到他,不能确认他写的真实性;再有,党有党规,国有国法,像这样的史实应提交有关方面审定。萧寒可能预见到这一点,说所写的东西仅提供给研究历史的人参考。他在附在稿件后面的信中说,他已老矣,恐不久将离于人世,过去的经历时时浮现在眼前,如骨鲠喉,不吐不快!并指出日军偷袭八路军总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夺取渔阳,实现更大的阴谋……东京审判第一个被绞死的战犯土肥原贤二,在1933年任奉天特务机关长时,曾发出占领中国土地不易,控制中国人民的思想更难的感慨,为此,他在1937年制定了一个秘密计划,后来没有了下文。这个秘密计划是什么,由于他生前没有交待,也查不到实施这个计划的资料,其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万变不离其宗,既然他感慨控制中国人民思想更难,那肯定与我国的政治、文化、思想有关。今天,日本的军国主义分子欲借尸还魂,我们要将其狼子野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老总编最后一句话,引起与会人员的强烈关注。

副总编疑惑不解:“这么说来,日军偷袭八路军总部是虚晃一枪,意在夺取渔阳?据我所知,渔阳地处河南、山西、陕西交界之处,古代是兵家必争之地,在现代战争中它的作用就不明显了。日本人为何对渔阳感兴趣,目的何在?会不会与前面讲到的日军实施‘BS计划’有关?”

女编委:“萧寒这个人不简单,敢于仗义执言!我很想破解他留下的悬念!”

老总编:“我在猜想,萧寒是投石问路,如果我们发表了他的文章,我想他第二篇会接踵而至……会在什么时候?焦剑,找到萧寒,解开这个谜!”

焦剑整理着手里的稿件:“只要他在,我会的!”

人散了,老总编叫住萧寒:“我有一种预感:1942渔阳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日军为何以集结两万多人扫荡我根据地、偷袭我八路军总部来掩盖其真实目的!看来,不得不信萧寒指出日军执行‘BS计划’这件事……”

焦剑:“我有同感,这正是我想搞清楚的!”

老总编:“好,发现什么,就一直追踪下去,解开这个悬念!”

焦剑回到总编室的办公区,叫来通联部的小李:“帮我个忙,查一下渔阳的资料。”

小李:“渔阳?焦主任,”这个大学毕业刚调入报社的姑娘调皮地一笑:“听我随口道来:渔阳是座古城,地处河北、河南、山西交界处,虽然是个只有二三万人口的小城,但由于是三省的物质交流中心,从商业的角度来看非常重要;另外,它像一支利爪扼住通往潼关的咽喉,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焦剑诧异地看着小李:“你是哪儿的人?”

小李:“我生长在渔阳,考上大学才离开那儿。”

焦剑:“怪不得你这么熟悉!”他转身走到身后的中国地图前,找到了古城渔阳。

渔阳离潼关只有四十余里,当年日军侵华的铁蹄,就在潼关被止住。焦剑望着地图上犹如弹丸之地的渔阳在心里问自己:日军偷袭八路军总部与拿下渔阳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真的如萧寒所说是为抢夺贝叶经?仪我诚也是日军华北特务机关长,海龟纯夫的身份是什么?这一切,只有找到萧寒,才能解开谜底。

焦剑在一张纸条上匆匆写下几个字,交给小李:“你通过民政部门,查找萧寒这个人;另外,你到军区去一下,请他们帮助,查证一下1942年驻扎在渔阳地区的是八路军129师哪个部队!”

深秋的蓉城,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焦剑为搞清楚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为何许人也,骑自行车来到省档案馆。在敌伪专柜前,他向年轻的女馆员小刘出示他的记者证。

焦剑:“你好,我叫焦剑。”

小刘仔细地检查了证件后,热情地说:“呵,是焦记者,你好,我们已经接到通知,你要来查阅还没有解密的档案。你叫我小刘好了。”

焦剑从心里感谢老总编,他总是创造一切条件便利于你工作:“你好,我要查阅抗战时期的报刊杂志。”

小刘为难地说:“范围太大了,你能不能有个界定,比如说哪个时期的报,或者什么书刊?”

焦剑:“这样吧,东京审判的资料,1942年以来击毙日军将领的报道,还有日本出版的有关侵华战争的书!”

小刘:“好,请稍等!”

不一会,小刘用手推车带来几十本各种各样的书和报纸。

焦剑望着浩如烟海的资料茫然了,一时不知如何着手查阅。

小刘笑了笑:“要不要我帮你?”

焦剑真诚地说:“说实话,我犹如刘姥姥初进大观园!”

小刘返回办公区,拿来一本资料索引:“档案管理是一门学问,我在大学读的就是这个专业,你要查什么?”

焦剑将一本本装订在一起的报纸放在自己面前:“我先翻翻报纸,你查一下,日本军队1942年有没有组建一支由海龟纯夫率领的特别行动队?”

小刘很快在日本防卫厅战史室出版的《华北治安战》书中,查到日军一支别动队:“1942有支益子别动队,首领不叫海龟纯夫。书中宣称日军成功的偷袭了八路军总部,我念给你听:……特别行动部的编成,有将校4名、下士官兵102名、雨宫宪兵曹长率领的中国特务工作队18名,总员124名。其全员穿上八路军的军衣装备,同时配备有重机枪和无线电台。在主力作战开始前3天的5月21日,装扮成八路军的日军在夜幕掩护下从辽县出发,深入八路军驻地。别动队作战10天,八路军方面包括副总参谋长左权、朝鲜独立同盟主席金白渊在内的293人阵亡,俘虏华北局秘书长张永清在内的165人,别动队仅负伤2人,全部人员平安归还……”

小刘念到这儿,惊愕地看着焦剑:“真有其事?”

焦剑心里隐隐作痛,日本防卫厅战史室出版的《华北治安战》这本书中所描述的情况,虽然没有提到海龟纯夫,但与他在编前会上念萧寒那封信所写基本相符。

焦剑没有回答小刘是还是不是:“我到这儿来的原因,就是查证这件事情……小刘,帮我找到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这两个人的下落!”

小刘:“好的。”

焦剑翻阅着发黄的报纸,民国时期的中央日报1945夏公布了几年来国、共两军的战报,在被我击毙的日军将佐名册中,没有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他找到有关东京审判的资料,我拟定的日本战犯名单,东京审判时的在押人员,均没有找到仪我诚也与海龟纯夫的名字。

焦剑感到不可理解:“奇怪,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1942年以后失踪了?”

小刘正在翻阅一本书,他抬起头问焦剑:“你说什么?”

焦剑:“在国、共两军统计八年来击毙日军将佐的人员名单中,没有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这两个人对我犯下滔天罪行,战后不可能不被审判,但在东京审判和在押人员中,都没有他们!”

小刘疑惑地问:“人间蒸发了?”

1942年冬,报上有一条简短的消息,称军统特工将仪我诚也秘密处决。焦剑初看略为一惊,随即笑了,他把报纸递给小刘:“你看看这条消息,军统说仪我诚也被其特工秘密处决!”

小刘很快看完:“会不会是真的?”

焦剑一口否定:“不可能!仪我诚也是日军在华北最大的特务头子,真要是军统干的,他不自吹自擂才怪,决不会只发像一句话新闻那样百把字的内容!”

小刘:“你是说……违反常规?”

焦剑:“嗯!”

小刘找到有关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的简介:“你看,这本日本外山操编著,芙蓉书房1981年出版的《陆海军将官人事总览》书中,有这样的介绍:仪我诚也少将:帝国皇军华北特务机关机关长,曾任关东军司令部副官,第三十联队联队长。皇军占领支那平、津后,他参与安排、组建华北政府。因战功累累,曾获四级金鵄勋章。海龟纯夫大佐:出身于贵族世家,战前就读于军事学院,是帝国陆军的后起之秀……”

焦剑:“往下念呵!”

小刘:“记载两人的材料只有这么多!”

焦剑拿过书来,书中关于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的记载,确实只有只言片语,他非常失望。

几个小时过去了,焦剑在发黄的报纸中苦苦搜索,终于在汉奸办的华北日报上找到仪我诚也和海龟纯夫的下落。仪我诚也,日军官方称“战病死”;海龟纯夫,日军宣称其在中原渔阳执行任务时失踪。

真的如日军宣称的那样,两人一个病故一个失踪?

焦剑注意到当年的新华日报有这样一条消息:1942年秋,八路军某部为保护一部佛教重要经典,派出一支小分队在中原渔阳地区,与日寇展开殊死血战,在作出重大牺牲后胜利完成任务,同时还击毙日军指挥抢夺佛经的指挥官。他立即在采访本上记下:

1942年秋;

中原渔阳;

八路军小分队;

佛经;

击毙日军指挥抢夺佛经的指挥官……

时间、地点与海龟纯夫在渔阳失踪吻合,焦剑大胆地设想:被我军击毙的日军指挥官是海龟纯夫!

但这只是设想,需要求证。

总之,策划偷袭我八路军总部的仪我诚也,执行这一计划的海龟纯夫这两个日本人,引起焦剑强烈关注,想通过他们解开萧寒留下的悬念。

焦剑寻找萧寒的愿望更加迫切了,寄希望于去民政部门查找萧寒的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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