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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月之鉴

远山处的云雾弥漫在整个蜀汉后宫。月儿和韩洛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穿过一条又一条空旷的回廊。时不时遇上几个小宫女,见到两人连忙半跪下,喊道“参见永世公主,参见韩公子。”

只是一般“参见”两个字刚出,月儿和韩洛就已经跑出了老远。小宫女也便只能起身,摇摇头离去。嘴里还念叨着“好调皮的一对璧人。”

因为月儿不太认路,韩洛又不知月儿说的这个地方在哪。所以两个人在宫阁里转悠了不知多久,才在重重云雾间,寻见了那个刚刚修葺完成的楼阁。

此时是雾雨时节,多日不见日头。月儿和韩洛抬头,只觉得那金色琉璃砌成的楼阁高耸入云,魏然壮观。月儿对着韩洛扬起一个天真的笑,挑了挑眉毛露出一股机灵劲“洛洛你看!我就说很漂亮吧!”

韩洛看着面前高高的楼阁直直冲向天际,楼牌上“日月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也点点头,脸上露出两团红晕,他性子也算沉静,却不知怎么,格外喜欢脸红。他笑着拉起月儿的手往日月楼的门前走“我们进里面看看!”

“恩!”

两个人因为太开心的缘故,几步一个跟头的栽进了日月楼。脸上却也扬着欢快的笑。推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个小孩惊呆了半晌有余。宽阔偌大的房间里,闪耀着鎏金般的光泽,只见红木廊柱的四周,摆放着镶有铜镜的屏风,适当的摆放在各个角落,将墙壁上的金色琉璃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覆盖在楼阁中央的戏台子上。

月儿看见这样漂亮的戏台子,抽开韩洛抓着自己的手,一个人开心地跑到了戏台子上,在戏台子的中央,一面最大的铜镜镶在驼色的幕布上。月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面铜镜,于是带着未知的敬意走到了铜镜的面前。七彩光晕下,铜镜中映着月儿模糊的脸庞。她轻轻的去抚摸那面光洁的铜镜,却一眼瞄见了身后蹿出的身影。

因为日月楼刚刚完工,这里应该没有旁人的。月儿只当是跑到自己身后的韩洛,于是比比画画地勾勒着映照在镜子后面的模糊身影。她奇怪,韩洛明明是和自己一般高的,为何在这铜镜的面前,他竟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呢?

月儿疑惑地看着这个模糊的身影,才发现那铜镜下模糊的色彩,是一袭莲白长衫。韩洛是只穿紫色衣服的,所以这个人,便不是韩洛了。想到这里,月儿连忙转身,正看见俯身意图看清自己的那双深邃眸子。

月儿被这样靠近的脸庞吓得跌倒,抬头看见韩洛从戏台子下面焦急地赶来。韩洛将她扶起,关心地问道“没什么事吧?”

月儿摇摇头,转头看向那白衣飘飘的少年,也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一头黑发规整地束起,面容白皙,深邃的眸子衬着俊朗的面容,也是很好看的一张脸。

少年的一只手挽在身前,一只手背后。也是好奇地打量着月儿和韩洛。最后目光还是锁在了月儿的脸上,少年看着这张天真温婉的面容,许久以来,父亲教读的那些兵书礼法好似全都不见了,被七色光晕折射的有些模糊的脑海里,就只剩下月儿转过头来,那一抹天真惊奇的目光。

他看着被韩洛紧紧拽着手的月儿,良久不语。终还是性子有些急的韩洛沉不住性子,指了指少年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又是谁?”少年反问,虽也是稚嫩的童声,却多了不知多少的平和沉稳。

“我是蜀国的永世公主刘月,他是右丞相家的公子韩洛??????”月儿本好心报上姓名,却突然被韩洛堵上了嘴巴,皱着眉毛对着月儿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公子的心思,也是怕少年是什么坏人,就算不是坏人,回头传来传去,将自己与月儿来到此地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怕是又要让父亲罚自己抄经书了。

“刘月??????”少年细细地念叨着月儿的名字,嘴角微微地扬了扬。也不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月儿和韩洛。月儿掰开韩洛堵住自己的手,好奇地看着少年,友好地笑了笑“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要是告诉我们,我们就一起玩,好不好?”

“我??????”少年犹豫着,心里面还因着父亲劝导的谨言慎行打着鼓。看着月儿天真烂漫的容颜,刚刚想要开口说话,却突然被远处一阵叫喊声打住。

越过明丽楼台,远处的荷花池边,似是有几个年老的宫女焦急地喊着“卫阳公子,卫阳公子?诶呀!这孩子是去了哪里啊?要是让老爷知道可怎么办好?”

“应该不会跑远了,不过是个孩子,我们再找找吧!”

“卫阳公子!卫阳公子!??????”

少年听见呼唤,也来不及再看一眼月儿和韩洛,直直冲下了戏台子,往楼外的荷花池跑去。月儿看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身影,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那远处的呼唤“卫、阳、公、子。”

七彩光晕下,少年离去的白衣身影恍惚印于月儿的脑海中,却突然被韩洛的呼唤打断“月儿,你看!”

月儿冲着韩洛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光滑的藏青色地板上,一把白色的桃花扇坠在地上。月儿捡起那把桃花扇,轻轻打开。扇面上满满的桃花坠叠。边缘的扇骨上,金色的隶书写着“卫阳”二字。

“这是那个家伙的扇子啊!”月儿看了看韩洛,嘟着嘴思索着说道。

“对啊!可他一个男孩子,搞了一把桃花扇!莫不成???”韩洛眨了眨眼,突然又说道“是念慈姑姑说的断袖!”对的,韩洛每年都要去看一次云顶山上的念慈姑姑,不仅因为她救了韩洛的命,还因为这个念慈姑姑什么都肯和年少的韩洛讲。

月儿第一次听到断袖这个词,于是连忙好奇地问道“断袖是什么?”

“断袖啊!就是男子喜欢男子,汉哀帝刘欣知道吧!你的老祖宗,他就是个断袖!”

“男子喜欢男子??????”月儿转着眼珠理着韩洛这番复杂的话语,思维跳跃地问道“难道,他喜欢你!”

韩洛被月儿这句话吓了一吓,天真的脸上又涌起两团红晕。月儿起了兴致,拉着韩洛的衣襟问道“那男子和男子在一起会成婚吗?会像母妃和父皇一样生出我吗?”

韩洛扯过自己的衣襟,嘟着嘴闷声闷气地说道“这个???我就不太了解了,你去问问你祖宗汉哀帝吧!”

说罢起身便跑了出去,下了戏台子转身喊了月儿一声“月儿,走啦!”

“好!”月儿将桃花扇收在腰间,跟着韩洛在日月楼的楼上楼下转了几圈,把每面铜镜都照了个遍,便手拉着手离开了。

回到落英阁,韩洛与月儿作别。韩洛跟着仆人回到右丞相府,月儿转身进了房间,钻进屏风后面,看见美人榻上,李昭仪还像离开时一样,手里拿着丝帕绣着什么。

李昭仪听见声响,抬头看见月儿,笑了笑,摆摆手唤道“月儿,过来。”

月儿听到母妃的呼唤,连忙跑到了李昭仪的身边。李昭仪将月儿抱在怀里,轻轻抚了抚她漆黑的发鬓,柔声问道“月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月儿点点头,倚在母妃的怀里,娇嗔地说道“好开心啊!”

“那月儿今天都玩了些什么?”

“今天洛洛跟我讲了什么是断袖,不过我还是不太懂,母妃知道什么是断袖吗?洛洛说月儿的老祖宗,汉哀帝刘欣便是个断袖。”

李昭仪抚在月儿鬓角上的手指霍然一滞,嘴角如同受了凉一般抽了抽。看来青梅竹马也不一定便是良辰美景。想到这对璧人在花前月下探讨自己老祖宗是断袖的景象,李昭仪的心着实淌了半斛冷汗。

月儿见母妃不语,于是便急匆匆地催促道“母妃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断袖啊?”

“断袖啊???断袖就是袖子断了的意思。”

‘看来还是早些把月儿送到洛阳吧!’看着月儿咧着嘴疑惑地望着自己,李昭仪这样想着,却不知,半月之后月儿到了洛阳,对断袖的理解更加耳濡目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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