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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师徒关系遇危机,贫嘴小二聊过往

仇傲冥见纪含尹不说话,神色黯淡了下来。转瞬将语气变得委婉,像是自责般对纪含尹道:“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但是我只能这么做。我身上背负的责任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做出这个选择,我自然也是不愿的。但含尹你要知道,有得必有失,我知道你不会在意那些位分,但徐律瑄他能给你的,待到我攻破他城池之时,依旧能给你!只给你一人!”

仇傲冥的话掷地有声,像是立下很大的决心,纪含尹顺着铜镜向他望去。他一身墨色,青丝系在一起,披散在宽阔的肩头,仍是百看不厌的面容,她整整看了两年,那样凌厉的目光仿佛消失一般,换来的是他满眼柔情。

纪含尹的目光略带不舍的停留在仇傲冥的身上,纵使她嘴上逞强与他作对,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他一席之地。当目光与他重逢,对视那一刻早就将这误解化开,融汇成不用言说的情愫。

纪含尹眼底的悲愤与心酸早已变成了决堤的泪水,抬起头望着仇傲冥。仇傲冥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疼惜的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的淡淡发香,双臂圈住她。一手轻抚着她的三千发丝,一手则将袖中的软帕掏出,拭去她睫毛上晶莹的泪珠并柔声安抚道:“原谅我的自私,选你入宫为妃并不是我所愿的,我不求你能身居高位与言妃的势力抗? ,只求你能自保。含尹万事小心,这宫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步步经营,若是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你定要自保!宫外还有我!不管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微风轻轻敲打着窗牗,窗扇半敞,只听得窗外风声吹起一地沙石卷起细微的灰尘与石块,在屋外沙沙作响。一阵尘沙吹袭后,留下漫天浑浊雾气,有些呛人的烟味也随之袭来,侵入鼻息。窗外紫霞漫天,霞光道道,景色甚是惊奇!

相拥的二人也察觉出一丝不对,望向窗外混沌的天空,仇傲冥正想开口,只听楼下小二像是受到了惊吓,慌乱的尖叫着:“天数有变!我活了二十一年,继承这家客栈从未有过这样异常的天气,一定是荷花妖显灵了!一定是荷花妖显灵了!”

小二只顾着自己念叨,却不料丑态百出。在房里休憩的客官纷纷走出客房向门外望去。而此时,那片混沌依旧在天空中滞留,只是天边的尽头仿佛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那个漆黑的漩涡像是要将这座小镇吞进它的肚子里一般,卷着疾风一股吸力像烟雨阁袭来。

烟雨阁在混沌中飘摇,待到苓舞再次回到客栈之时,这场令人惊魂未定的灾难才算躲过。店小二说得不错,他活了二十一年都没有这样的天数,但这次的混沌并不是天意,而是苓舞有意制造荷花妖显灵的假象,来迷惑众人以为是荷花妖发怒,才致使这场灾难降临在这座小镇上。

苓舞再一次回到烟雨阁是完好无损的,她安然无恙的回到这里并未引起仇傲冥师徒的注意,连同她偷偷溜出去为言妃娘娘送信,二人都还蒙在鼓里。陆笙尧见到她,并未感惊讶,她能活着回到这里自然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言妃娘娘没有处置她,却让他觉得诧异。

苓舞走近陆笙尧,陆笙尧附在苓舞耳边小声耳语道:“言妃娘娘怎么说?”

苓舞则是摇摇头,小声道:“言妃娘娘在与舞姬美人周旋,那个舞姬美人被皇上册封为贵人,封了号,赐了字为‘锦’,又将内务府的两个奴婢赐给锦贵人。听说太后一气之下病得更重了,言妃娘娘无心对付仇傲冥师徒,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让我们盯好他们。”

陆笙尧赞同的点了点头,言妃娘娘的话他不敢忤逆。他也并不怀疑苓舞的话,言妃娘娘所复述话苓舞也不敢在其中捏造虚假,言妃娘娘的杀手并不止他们二人,他们的行踪宫里自然是清楚的,苓舞自然也不会冒险说假话。

待到众人再次回到房间,仇傲冥还是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他向众人宣布今晚依旧留在烟雨阁,待到明天天明便启程。

纪含尹并未反驳,她的脸上黯淡无光,空洞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颜色,无神的望向窗外。陆笙尧和苓舞也没有说什么,仇傲冥又嘱咐了几句,便把叫陆笙尧和苓舞回房休憩,自己却留在纪含尹屋子里。

纪含尹自顾自走到软榻边躺好,背对着仇傲冥淡淡道:“你也回去吧!我想好了,你说得对,我听你的,明天就进宫!刺杀徐律瑄!按照你的计划完成霸业!”

“嗯,也好,你好好休息。”

仇傲冥退出了她的房间,关好房门,向楼下走去。

仇傲冥心绪乱得很,选纪含尹入宫这件事困扰他良久。如同一团迷雾遮住他的眼睛,索性与下楼点一壶好酒,借酒浇愁。

仇傲冥迈开步子,一步一个阶梯向楼下走去。木质的阶梯上只留下“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未等他人走到一楼,便听小二喋喋不休的讲述烟雨阁开业至今的重大事件,他的自豪感浮现在脸上,嘴巴一张一合道:“烟雨阁这间客栈并不算小,平常来往宾客虽不算多,但生意上总还过得去。其实这间客栈一开始并不叫烟雨阁,而是众多客栈中名字最平凡的一个,但师傅手艺不错,皇上又喜欢这间客栈,便亲笔为这间客栈题名——烟雨阁。”

见众人点点头,小二继续道:“烟雨阁从那次题名后,门槛像是快被踏破了般,络绎不绝的客人闻名赶来,大多是游走江湖的人士,而掌柜的性子上有豪气爽快,自然与他们谈得来。”

店小二似乎并未察觉到仇傲冥缓缓顺着阶梯向他们走去,仍在滔滔不绝的讲烟雨阁的发展史。仇傲冥不禁嘴角挂起一抹笑意,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玉笛,玉笛旁是纪含尹为他绣的荷包。他贴身佩戴,喜欢的不得了,平常不舍得把它随身带着,怕沾上了灰尘,不敢轻易拿出来。

仇傲冥径直走向最中央的桌旁,叠指敲了敲桌子,时不时的还咳嗽几声,以示他的存在。不过敲桌和咳嗽并没有引起小二和几个客官的注意,他们仍在畅谈,偶尔传来几声笑声更是盖过他的声音。

几个闲来无事的客官听着小二喋喋不休的说着,而仇傲冥却不合群的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望着最心爱的荷包,唇边笑意溢出。荷包上秀的一对鸳鸯,恩爱非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长此以往,掌柜的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自然听过不少流传在民间的故事,其中一个便是荷花妖。这个荷花妖还是从宫里流传出的,宫里流传言妃娘娘的心病一直久治不愈,就是因为有荷花妖在作祟。”

虽然仍想继续听下去,但仇傲冥还是打断了小二的话,他招呼道:“小二,来壶桂酒!”

小二正说得起劲,自然不愿被人打断,但碍于不能拂了他的客官的面子,只回道:“爷,您就喝碧螺春吧!还有雨前龙井,我们这桂酒晚上不买的!”

仇傲冥倒也觉得在理,也不愿多生事端,便道:“那好,就碧螺春吧!”

小二手中拿着抹布擦了擦仇傲冥面前的桌子,恭敬道:“好嘞!爷您慢用。”

那一群听他讲故事的人儿,不忘催促道:“小二你倒是快讲啊!接下来怎么了?”

仇傲冥无心听故事,不过小二的话倒引起他的注意。民间传闻虽是一传十,十传百,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低头不语,抿了口茶,浓茶热气腾腾,白雾向上飘散,沁入心脾的芳香使人精神愈加好了些。

茶香萦绕在烟雨阁内,月光洒满烟雨阁。仇傲冥捧着茶杯,嗅着碧螺春独特的香味,香味氤氲绕梁,他想着若是在这配上一把胡琴儿定要为这小二弹上一曲,这样才能彰显他讲话时的“声情并茂”。

仇傲冥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笑,那笑意发自心底,像是释怀一般。

小二仍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这次加上了双手,左摆右摇声情并茂道:“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瑞胤国不算盛世,却也国力强大繁荣昌盛,若不是国力并不算弱,恐怕早就被他国吞并了。都是后宫嫔妃哪个得了皇上宠爱,随即爹爹兄长也跟着升官进爵了。”

那几位客官听得真真的,每当小二讲到有趣儿的地方,几个睡不着的客官还跟着谈论道:“当今皇上徐律瑄并不是一个仁德的好皇帝,但除了流连美色,他别的都好。只是一遇到美人,便说什么都提不起国事。后宫嫔妃不想被这个无能的帝王拖累,自然也就好言相劝自己爹爹兄长照料前朝,自己也好在后宫留有一席之地。”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道:“如此说来,皇上真是个可悲的人,自己的江山坐得稳,全靠前朝官员把持,后宫妃嫔掌控,没一个是他真正得到的,而权力是唾手可得,但想要令人折服,令人俯首称臣还真需要好好经营一番。再说这后宫佳丽女子万千风情,柔情似水,多少人承欢在侧才能吹一吹枕边风,让自己父兄在朝堂立足?”

仇傲冥并未言语,他只是认真听着。茶一碗接一碗喝着,喝道满嘴都是一股浓浓的茶香味。他喝完最后一碗时,小二才抻着拦腰,打着哈欠,全无精气神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几个失眠的客官嚷着回到客房好好睡一觉,便也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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