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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棋高一筹

马车又向前跑了一段路程后,蹦得高看见小点声从大田的方向朝公路走来。蹦得高拉紧马缰绳,向马喊了声“吁——!”马听到减速命令后,顺从的蹄下放缓,马车慢慢的停了下 来。郑瑜见武麟停下马车等他,远远的高声打招呼:“拉啥呢?”武麟说:“往猪舍送饲料。”蹦得高将手中的马鞭子向马车指了指,说:“上马车,我捎你一轱辘道。小点声“ 哈!哈!”笑着戏谑说:“行啊!半拉子升大劳金儿了,当老板子了。”

武麟听到郑瑜说出“半拉子”这个称呼后,象鲁迅笔下的“赖秃”听到别人当面向他说犯忌的“光” 、“亮”一样,脸上当即变了颜色。,反唇相讥道:“妈了个皮儿、皮儿的!你 别龇着牙笑呵呵的埋汰我。谁和你比牙白呢?”郑瑜听后笑骂道:“你再嘴巴啷唧的跟着我‘皮儿、皮儿的’?小兔崽子,奴人不识敬。稍微的给你一点点脸,你就敢往鼻子上抓 挠?你给我蹦——下来!”嘴中说着,郑瑜向武麟冲了过来。

蹦得高听见小点声豪无顾忌的说出了他最忌讳的“蹦”字。而且,从她的话音中闻出了十足的火药味。——知道郑瑜确实火了。紧接着,坐在马车上的蹦得高看见:小点声象泰山 般宽宽大大的身板快速的向他移动过来。蹦得高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立即挥鞭赶马退出战斗,快速逃离战场。

马车拉着蹦得高急速的向前跑去。随着车速的越来越快,武麟与郑瑜的距离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安全了。蹦得高不知道是心疼妻子,怕她气出病来;还是考虑自身条件的劣 势,怕晚上会面时会吃亏。——他先递了降书顺表。武麟向离他越来越远的郑瑜高声喊:“别生气了!消消气!”

郑瑜见马车拉着武麟越跑越远。虽然,她已经听到了武麟和解的劝慰,但仍然余怒未消。郑瑜向远方的武麟气啉啉、声嘶力竭的高声威胁、发泄着:“。你等着!‘跑了和尚——跑 不了庙’,看你晚上回家的时侯我怎么收拾你?”

司马宏图中午在大队部遇到了公孙南,说:“蹦得高让你找他去。”

饭后,公孙南来到了猪舍。他看见武麟主任一边拿草料口袋喂马,一边与饲养员闲聊着。公孙南和武麟主任打招呼的同时,到马车前扛起一个装着麦麸的麻袋。武麟主任摆了摆手 说:“公孙儿,(武麟主任也象众知青一样,将公孙后面这个‘南’的名故意省略,而呼姓为名的代称——昵称公孙南为‘公孙儿’)。不用你干卸饲料的活。我先跟你说个正经 事。”

公孙南听后走到主任的面前,武麟主任压低声音对他说:“县上要在咱们村开〈赤脚医生学习班现场会〉。这暂也不是杀年猪的时侯,哪来那么多好嚼餜招待县上来的这些吃惯嘴 的馋猫?我们商量、琢磨了半天,还是点两盘豆腐吧。 “你去仓库找保管员约点黄豆,去磨房弄几盘豆腐。豆腐别点得太老,不出数。嫩点儿点,多出几盘。”

公孙南听了点头。

武麟主任阐释意图:“招待‘现场会’富裕下来的豆腐,给在大田里忙活的人添个菜。这暂的活都是累活,该让吃点好嚼餜。”

武麟主任问公孙南:“弄得好豆腐么?”公孙南说:“行。去年就学会啦。”武麟主任点头:“点豆腐没啥难的。你让看马号的帮你弄。他懂,点卤水的时侯帮你把把关。”

公孙南领了任务后,将称回来的黄豆倒在磨房的水缸里,用从“洋井”挑回来的水泡了起来。他与看马号的打了招呼后,早早的回知青点休息去了。——准备明天起早弄豆腐。

因为心里想着弄豆腐的任务,公孙南早早的就醒了。他来到磨房后,看见灶中有火、风灯亮着,知道看马号人起早帮他做了准备工作。公孙南拧转玻璃罩下的旋钮,调亮了风灯。 他进马棚后,没有去搅看马号人的回笼觉。自己轻手轻脚的挑了一匹大青马,解开马缰绳后牵回磨房中。将大青马戴了蒙眼、套上磨后,公孙南赶着大青马拉转磨盘转动——开始 磨豆浆。

可能因为磨房中的声音太大,看马号人的好梦被搅醒。他来到磨房中,边与公孙南说着闲话,边帮着磨浆、过滤、熬浆。

俗话讲:“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公孙南多了个帮手,很快便把磨浆、过滤、熬浆的活干完。二人开始点卤、灌合、压盘了。他们罗叠豆腐盘、收拾磨房、牵马回马号时, 天才曚曚亮。

皇甫东照正在看书,司马宏图推门走了进来。司马宏图说:“今天这活,可把我累坏了。”他随手将一个包袱递给皇甫东照,说:“你们家来邮包了。我买肉回来去大队找会计报 账时,看见它。我就把邮包给你带回来了。”皇甫东照看了看包袱,高兴的说:“家里邮东西来了!”皇甫东照为司马宏图倒了杯水,说:“司马兄,谢了,今天让你受累了。你 先歇一会儿,我去给你端饭去。哦,今天的菜有豆腐。”

片刻的功夫,皇甫东照把菜端了进来,说:“今天的豆腐点得非常嫩。

“呵呵,公孙南这小子,半夜就起来磨豆腐去了。”

饭后皇甫东照将邮包拆开线,见里面是条蓝色毛裤及一封家信。信中谈了父亲去“五?七”干校后,家中母病、孤然无助、生活窘困艰难。皇甫东照见信纸上多处娟秀的笔迹已淡化 、模糊,猜想是小妹边写信边流泪所致。他不觉鼻头酸酸的,心想:千里外的浓厚亲情、殷切盼望,与自己想家、思念亲人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啊!他思绪万端、热泪盈眶,心中 想家、返城的思虑份量又重了一些。

公孙南手捧着毛裤,仿佛感受到了千里外的母亲手温。这毛裤的丝丝缕缕,都是“慈母手中线”,都牵挂着妈妈的心。皇甫东照看毛裤的眼睛,看着、看着便湿润了。泪眼模糊的 他,仿佛看见母亲和小妹孤单单的站在家门前,看着他、等着他、盼着他。

“凡事预者立,不预者废。”

返城、上学的问题,皇甫东照刚开始考虑的时侯,有的人已经早早的筹划作准备了。因为对手棋高一筹、抢先一步、占了先机。所以,皇甫东照的进取之路布满了陷井、荆棘。

县〈赤脚医生学习班现场会〉在鲁村开了一上午。午饭后,县革命委员会后勤组的副组长亲自找鲁村的副主任武麟谈了话。他说:“主席讲:‘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 同志务必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知青问题,政策性强。在处理知青工作中所遇到的问题时,一定要注意把握好政策。”他又问:“你们鲁村的知青中有爱学习的么?” 武麟说:“皇甫东照、公孙南爱学习。”领导问:“他们的家庭出身是什么?”武麟说:“公孙南的家庭成分是贫农。皇甫东照的家庭成分是中农。”县领导听后,嘴角露出些不易 查觉的笑意。他说:“前些天我去地区开会,听说今年能给咱们县几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我们来鲁村开现场会前,县主要领导说要照顾你们鲁村几个名额。——几年没给了么; 这次开现场会,鲁村表现得又这么好!

“关于工农兵学员名额的这件事,你们鲁村革委会的几个主要领导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不要对外人讲。”县领导笑了笑,眼睛直视着武麟的瞳孔,意味深长的说:“你们心里要有 数啊!”

皇甫东照今天整理东西时,又看见翡翠烟壶、家信、毛裤。想家、盼上学的思绪如窗外的树影一样,在他的心头晃来晃去。

收到家信已多日了。收信那天所浇灌的菜秧苗,黄瓜、青椒现在都已上市了。但皇甫东照心中关于返城、上学的愿望,却如黄瓜上的幌花一样,——没有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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