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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黄泉

上古崖壁沐浴青色火焰,其中飞禽走兽都被青色火焰笼罩,整个上古崖壁如同弥漫着青色火焰的镜子,在月光在摇摇欲坠。

明月在苍穹游走,青色火焰在崖壁上升腾,悬崖前的数十名五派弟子全都屏气凝神,期待这一次声势浩大的机缘。

整座悬崖由最初的微小颤动渐至轰隆振动,山中似有鬼怪要破山而出,布满青色火焰的上古崖壁碎石崩落。苏谪抬头看去,崩落的碎石在上古崖壁如镜子般的崖壁上留下点点黑色窟窿,镜子开始朝千疮百孔演变。

终于,李芸额头青鸾图腾大放异彩,一道青色光柱从中腾空而起,直奔上古崖壁上某处而去。等青色光柱与上古崖壁相撞,顿时山鸣谷应,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纷纷被李芸身上异象吸引,继而都明白李芸恐怕知道些关于上古崖壁的隐秘。黑暗中立刻有各怀心思的人缓缓改变位置。苏谪、白凝霜与叶千城站在李芸身边,冷眼看周围五派弟子各自行动。

就在下方众人中暗流涌动时,上古崖壁恍若被满山的青色火焰烧毁,在满目疮痍中失去封印的力量。悬崖如青色镜,在众人耳边轰响着破碎,无数青色火焰喷薄而出,宛若天降火雨!

原本上古崖壁后面,陡然间一声高亢尖锐的凤鸣声贯穿星空,连浩瀚星宇也要震动!

一头青色凤凰展翅飞出,振翅直奔云霄,似要乘月飞去。那青鸾翼展足足五十丈,全身青色火焰煌煌不息,方圆数里之内温度骤升。

那青鸾飞到空中,盘旋数圈,低头看见拥有青鸾图腾的李芸,如同得到某种牵引,夹着呼呼风声俯冲而下。苏谪感到一阵热浪从天而降,简直如同火山爆发。

原本心怀不轨的五派弟子见青鸾如此威势,心头凉了一截,哪里还敢正面撄其锋锐,纷纷四散开去,以免无端引火烧身。

就在众人以为李芸将会得偿所愿时,原本表面破碎的上古崖壁中传来阵阵流水淙淙之声,紧接着半山处一个洞穴内轰隆喷薄,分明是一股山泉瀑布飞流直下!

以青鸾冲向李芸的速度,只要它保持下落趋势,在靠近地面时势必要被这股瀑布覆盖,那青鸾怒鸣数声,在半空中奋力振翅,缓住身形,眼睁睁看着瀑布滔滔不绝,终于浩浩荡荡落在地面。宽不过五丈的瀑布在落入地面后却猛地爆发铺延,几个呼吸功夫众人目力所见,处处都是浊流滚滚。

苏谪在瀑布水流包围自己时,心头一阵突突直跳,这瀑布水流不似一般山泉,也不似弱水那般高贵神秘,而是带着悠远的沧桑气息。数息之间,苏谪感觉这水流中包含着无数残念碎片,还有众多令他难以捉摸的奇怪气息。那气息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包罗万象,藏着古往今来。

李芸先前见青鸾向自己飞来,心中一片欢喜,没想到变故横生,这股奇怪的瀑布喧嚣不绝,在地上迅速涌起数尺高,近乎漫到众人腰间。

无暇顾及奇怪的瀑布从何而来,苏谪道:“李芸,你有办法接近空中的青鸾吗?”

李芸见青鸾盘旋在半空,距离地面数十丈高,以他们的修为绝不可能到达,她心焦不已地摇头,急切道:“你有办法?”

苏谪道:“青鸾惧怕瀑布的力量,我们只有冲出水流范围,方能引动青鸾再次下来。”

叶千城立刻道:“我们合力,立即冲出去!”

在水中行动,自然是苏谪与叶千城的分内之事,两人全力施展逐浪真诀和初成的三千弱水界,想要迫开周围水流。可是刚一运功,苏谪与叶千城脸色剧变,对望一眼,骇然道:“这水有古怪!”

寻常水流遇到苏谪与叶千城只有乖乖地任其摆布,两人修炼的都是水属性法诀中一等一的功法,天下间他们两人无法驱使的各类水流,恐怕还真不多。特别是苏谪,身怀弱水气息的他,论真元品质之高,隐隐已站在水系的第一流境地,虽然实力尚弱,已难掩凤雏之态。

周围的水流中无数驳杂的元气流窜在内,分不清到底是实在的元气或者仅仅是虚幻的印记,像是千万人在水中浮沉,苏谪与叶千城的真元输入水中,立即被万千驳杂的气息撕碎消解,更别谈驭使周围水流了。

苏谪与叶千城顿时大急,叶千城道:“这水太怪,我们无法逼开。”

白凝霜道:“我来试试。”事关李芸凝聚法相,白凝霜不遗余力。

本来以火御水就是劣势,眼下水多火少,白凝霜全力施展幽莲法相,最终只能迫开周围五尺的水流。她的蓝色火焰莲花与水流疯狂消耗,阵阵雾气升腾开去,将周围笼罩得朦朦胧胧。

李芸在白凝霜的幽莲法界内向外走去,可是不到半柱香时间,白凝霜体内真元已近乎消耗一空,沉重的水流压力绵绵不绝,四人举步维艰,堪堪走出不到十丈距离,远远出不了水流范围。

周围的众人原本以为青鸾与自己无缘,可节外生枝,见苏谪四人无法获得青鸾力量,开始有人心思活动,反而乐得看着苏谪四人消耗真元,或许青鸾只会选择实力强的人也说不定。

半空中盘旋的青鸾见水势久久不退,愤怒的尖叫直冲星汉,片刻之后,众人赫然发现青鸾身上开始落下片片青色羽毛,一片片羽毛火焰在空中飞舞,落入水中,顿时激起阵阵尖锐凄厉的鬼哭狼嚎,宛若千军万马战场横死,无数冤魂高声尖啸。

五派弟子霎时吓得有些魂不附体,青鸾和水流都邪乎得紧,看来今晚是不是机缘还很难说。究竟青鸾和水流孰正孰邪,众人无从分辨。

苏谪他们自然觉得水流充满邪气,而青鸾堂堂正正,乃是最祥瑞的象征,只是青鸾刚重新出世寻找传承人,被水流压制而已。

慢慢地,空中青色火焰羽毛越飘越多,宛若青色大雪漫天飞舞。半个时辰后,在李芸满目泪光中,青鸾全身羽毛尽去,伴随着最后一声高亢的凤鸣,整个青鸾身躯轰然爆炸,一团流光如烟花绽放,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不!为什么!”李芸哽咽着叫道。

苏谪看着青鸾盘桓良久,终于力量消散,无奈自爆,心头难过异常,说不出的悲伤。

叶千城破口骂道:“到底是谁在捣鬼,该死的水,爷玩水这么多年,竟然还被水给摆了一道!”

没有回答叶千城的话,众人因为青鸾的自爆而怔怔出神,数声低吟幽幽传出,似从天际而来,又似从地下传出,又似在耳边回响,不绝如缕,甚为凄楚。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不对,你们看!”一直沉默的白凝霜低声喝道。

原来在青鸾自爆后,一颗青色的珠子在劫灰中生成,正从天际坠落下来,它周围燃烧着青色火焰,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直奔李芸飞来。李芸还在恍惚,那颗青色珠子已经落入她手中。

李芸拿到青色珠子的同时,周围的水流波涛汹涌,原本及腰的水势骤然拔高,一阵排山倒海的压力汹涌而至,苏谪、白凝霜、叶千城和李芸猝不及防,刹那间全身狂震,口吐鲜血,已是受伤不轻。

五派弟子见青鸾留下的青色珠子落入李芸手中,立刻有人想要出手抢夺,看见围绕着四人的水流轰然拔高,似海啸骤起,顿时吓得众人不敢靠近。殊不知苏谪他们已经在水流一击之下负伤不轻。

青色珠子刚被李芸拿到,她额头的青鸾图腾火光大声,青色珠子传出一股本能的欢喜雀跃,李芸之前接受青鸾图腾传承时已经知道,青鸾本体的力量固然珍贵,但青色珠子乃是力量的核心,有了它日后慢慢再修炼便是。而且青色珠子蕴含着青鸾的本源印记,只要将青色珠子融入体内,那么以其中的青鸾印记拟道成功,修成青鸾法相,亦是水到渠成的事。

为免夜长梦多,李芸不再犹豫,张口将青色珠子吞下,其他三人看见那青色珠子光芒透出体外,一直下降,直到李芸的丹田处方才安静,慢慢隐去光华。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虽然失去青鸾本体的大部分力量,毕竟最核心的青鸾印记已被得到,也算圆满。眼下四人最重要的难题就是如何面对突然狂暴的水流,而且是不受苏谪和叶千城控制的邪异水流。

白凝霜真元损耗巨大,刚刚又受伤不浅,实力大减。苏谪与叶千城不能调用周围现成的水流,只得吸收天地间的水元气补充自身,然而周围的水元气都被这股怪异的水流感染,水元气的吸纳速度明显入不敷出。

叶千城怒吼道:“这到底是什么水?!”

苏谪侧耳细听周围的低语,片刻后终于面带惊惧地说:“幽冥深处,黄泉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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