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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海之眼 ( 一)

季布诺夫?恩格斯?亚当舒舒服服地仰坐在餐椅上,尽力把四肢伸展开去,使劲吸了口早晨的新鲜空气半岛的空气永远是清爽、新鲜的,尤其是初夏第一缕阳光照进这个小小海湾的时候。这个海湾中国人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月牙湾。顾名思义,这里的海岸像个弯弯的月牙一样拥抱着海水。月牙湾的资源并不是很丰富,但海水绝对清洌透明,所以每年盛夏总是吸引很多游客光临。亚当一家就兼做一点旅馆生意补贴家用,其实以他们家的条件根本就用不着做这么点小生意。

亚当打开电视,这个点儿正是早新闻时间,由于这里靠中日韩都很近,因此这里不用费什么手脚就能收看到这些国家的电视节目。看这些电视亚当一家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中文和韩文,日语也能应付日常会话。

新闻正在报道一个日美什么合作会议,亚当厌烦地换到了科教频道。亚当的父亲季布诺夫?切约夫说他永远成不了大人物,因为他对政治一点也没兴趣。确实,但凡遇到电视里只有新闻的时候,亚当宁可去看什么“海洋中出现九只脚的章鱼”之类的动物“新闻”。

电视里两只蝠鳐正在深海里“翱翔”,亚当被他们美妙的泳姿吸引住了,忘记了喝牛奶。“嗨!亚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边看电视边用餐对身体不好!”玛利亚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餐具,见状忍不住又说他几句。亚当连忙低头端杯喝了一口,说道:“妈妈,没事的,我棒得很呢。”

是吗?玛利亚边分给他汤匙,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那就把小楼上那张木床修一下吧,马上就到旅游旺季了。”

亚当玩弄着玛利亚给他专用的黄金汤匙,一脸苦相:“可是亲爱的妈妈,我还有功课要完成呢!”玛利亚妈妈正在喝牛奶一下子呛着了,咳嗽一阵才缓过气笑出来:“天哪,我的乖儿子,你还知道有功课要做啊?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开始上大学啦。”

“那也不能怪我!”亚当有点讪讪的样子:“我也才十七岁呢,再说都怪你送我去中国的学校,说什么中国学校教育好,好什么呀,我学的知识和茜茜娅她们比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行了行了,就别说理由了!今天礼拜天,功课可以下午做,上午就把床修一下,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爸爸不在家,你就该当家啦!”

“好吧好吧,”亚当连连点头,其实中国学校的功课已经让他烦透了,修修桌子床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要是在海湾里游游泳捕捕鱼那就更好了,那可是他逃学时最喜欢的“功课”。这样想着,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玛利亚注意到了他略显诡异的表情,哼了一声说:“你小家伙又想歪了是不是?赶快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干活,下午做功课!”

窗外忽然响起银铃样的声音:“早啊!玛利亚妈妈,野孩子亚当!”玛利亚一听声音,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急忙起身去开了门,盛情邀请道:“快进来吧,茜茜娅。”

亚当扭过头去看着大门外,他注意到天色有点怪怪的,虽然阳光依旧亮堂,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阴鸷之气,让人很不舒服。美丽的米莉安娜?茜茜娅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站着向他微笑,阳光在后面照在她身上,她丰满的身体边缘放射着金色的微光,就像圣母恩赐凡间一样。亚当不禁看得呆了。

“野孩子”是几乎全村人对他的“尊称”。亚当是捡来的,玛利亚夫妇从小就没瞒他,在全村也是公开的。亚当也曾抗拒过,但抗拒无效,只好乖乖就范,因为除了全村人喜欢和他开玩笑,还有决定性的因素——他长得一点不像俄罗斯人,倒像中国人或者韩国人。最近不知怎么的了,他特别希望茜茜娅甩着卷发喊他野孩子,而且越来越感到一天不见她就浑身不自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她了。

亚当嘿嘿笑,玛利亚妈妈多少看出点端倪,忙说:“茜茜娅,快进来坐吧,我去给你拿杯子。”边说便把茜茜娅拉到亚当对面的椅子上按坐下,然后笑嘻嘻的进了厨房。

茜茜娅绯红了脸,小声说:“我……我只是想……只是路过去看我爸爸”。

她的爸爸是一名伐木工,狗熊般粗壮。喜欢拍着亚当的肩膀跟他开玩笑:“嗨,亚当,你能活着被捡回来,我也有份功劳的!”亚当就会毫不客气的回嘴:“你有什么功劳?你就是看着我差点被冻死!”常常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茜茜娅的爸爸是个好人,亚当喜欢他,但是不是因为茜茜娅的缘故就不得而知了。

亚当忽然嗅到了空气中有一丝令人不安的味道,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这是一种一个人面对疾驰而至的汽车时的那种无助而悲壮的感觉。亚当的心揪了起来,难道要出什么事了吗?不,不会的,也许是今天的天气有什么问题呢。亚当一闪眼,看见茜茜娅灿若桃花的脸和两只因兴奋而迷离的美丽眼睛,一下子释然了:我是有点紧张了。可是问题又来了——我为什么紧张?这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啊。

亚当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问茜茜娅:“茜茜娅,嗯……上午我要修一张床,你能帮我搭把手吗?当然如果你要急着去看你爸爸的话,那就算了。”茜茜娅忙说:“可以的呀,我可以下午去看爸爸的,就怕给你添麻烦,只要你喜欢……”下面的话只怕自己也听不见了。

亚当大喜,忘情地跳起来大声说:“把太好了太好了”。伸手去拉茜茜娅的手。这个动作很自然,因为从小到现在亚当恍若是茜茜娅的保护神,什么事请都照顾着她,无论上学、采蘑菇,还是下海捕鱼捞虾,两个人就是这么手拉手走过的。然而这一次茜茜娅却闪电般抽回自己的手,却又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亚当自觉出了个洋相,有些不好意思。幸好这时玛利亚从厨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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