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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雪域金雕

雪域龙城外,乃是茫茫雪原,数百里内,杳无人烟。雪原上怪兽成群,多是楚观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比如有种常见的独角兽,模样极像犀牛,却行动敏捷,来去如风,不复犀牛的笨拙。独角兽是素食动物,性子温驯,本地人多捕来当坐骑。独角兽跑得比马还快,不过它天生胆子小,一上战阵便腿软,走不动路,本地军队只好弃之不用,仍使用马匹配备骑兵。

有种银背巨狼,体形硕大,像匹骡子,獠牙如匕首,利爪似铁钩,凶残无比,最爱攻击行人、独角兽。每年死在巨狼爪下的往来客商,绝不下一千。楚观澜出城不到百里,便已杀了十余只,自己却也被狼爪抓伤好几处。

银背巨狼是雪原上的顶级掠食者,但它尚有天敌,据龙城人说,有种大鸟专捕巨狼为食,本地人呼这鸟为“雪域金雕”。楚观澜感到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猛禽,能捕食骡子大的银背巨狼。

但他很快就信了,因为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只金雕正在猎杀一只银背巨狼。那雪域金雕双翅展开,简直像一架小型飞机,羽毛油光水亮,散发出金黄色光芒,象征着雄性与武力。

只见那金雕翅膀一拍,将银背巨狼打翻个筋斗,滚下山坡来。巨狼匍匐在地,发出嘶吼声,朝金雕龇牙咧嘴,可就是不敢扑上,也不敢逃走。

金雕昂首阔步,像个绅士般,慢慢下了山坡,待走到巨狼跟前,又是一扇翅膀,竟将巨狼打飞三丈远。那巨狼脑袋恰撞在石头上,哀嚎一声,昏厥过去。

金雕将利爪刺入巨狼脖子,噗嗤一声,撕裂皮肉,扯破血管,最后还咔嚓一下,将巨狼脖子扭断。这整个捕猎过程,连半柱香时间都不到。

楚观澜看得呆了,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金雕瞧见后,大祸临头,自己也会被它当作猎物来捕杀。

连城拉着他的手,想笑上一笑,却觉得心底太苦涩,最终静静道:“放心好了,金雕是雪域臣民的守护神,从不伤人性命的。”

楚观澜颇感欣慰,心道:“你总算说话了,自我带你出城后,行了近百里,直到此刻你方开口,真是难得。”笑了笑,道:“这大鸟好生厉害,着实唬了我一跳。”

连城道:“我曾听老人说,若能跟雪域金雕说上几句话,便可求它帮自己实现三个愿望。楚大哥,我们去金雕面前,跟它说说话好么?”

楚观澜叫道:“甚么?去和这只大鸟说说话?!”连城道:“是啊,雪域金雕是守护神,能听懂人话的。”

楚观澜失笑道:“真是个傻丫头儿!”旋即意识到,若是不去,岂不显得自己害怕一只扁毛畜牲?于是口气一变,道:“那好罢,不过咱们要小心些,情况一有不对,你就先逃,我殿后。料想金雕再厉害,也未必及得上幽冥血蟒,我当能应付得来。”

连城道:“我保证,雪域金雕不会伤人的。”拉着楚观澜,往山坡而来。金雕正在啄食狼肉,听到脚步声,高昂起头来,凝视二人,雕眼炯炯有神。

楚观澜心有惴惴,一边装着若无其事,一边暗自运转真气,凝神戒备。然而让他诧异的是,金雕看了二人几眼后,便不再理会,垂首啄食狼肉。

片刻间,二人已走到山坡下,离金雕不过十余丈远。金雕却仍视二人若无物,置之不理。

连城以手抚胸,躬身道:“守护神好!”金雕自然没半点反应。

连城恭恭敬敬地道:“守护神在上,我要先向你禀明身份。我以前是雪域龙城城主之女,但此刻已不是了,而是……是楚大哥的人……”

楚观澜甚是意外,道:“连城,你……”

连城凄然摇头,道:“我已不是城主之女,又逃出城来,无依无靠,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跟着你。何况若非陈昭下毒害你,我今日便已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现在我要和守护神说话,你别打岔。”

楚观澜只好不再多言,但心里又窃喜,有个美人儿愿跟着自己,总不算件坏事,虽然从没见这美人儿笑过。

这时尚是清晨,日头初升。连城忽然向金雕跪下,脸上一片虔诚神色,道:“守护神,小女要许愿,求您帮忙。我的第一个愿望是,求您保佑龙城打败明军。”

金雕似有所动,竟不再进食,转过头来,看着连城,眼神虽凌厉,却并无恶意,接着盯住楚观澜,翅膀微微摆动,不知想表达甚么意思。楚观澜暗暗诧异,但若要他像连城一般,向只扁毛畜牲下跪,那是决无可能。

连城小声道:“我的第二个愿望是,求您保佑楚大哥平安,长命百岁,以后要……要待我好……”

金雕翅膀摆动得更加厉害,紧盯着楚观澜不放。楚观澜心头隐隐觉得,这家伙儿可能是在雪原上当大王当惯了,又略通人性,因此想让自己下跪,以示臣服于它。

只听连城缓缓道:“最后一个愿望是,求您让我忘记从前的一切,忘记龙城,忘记我妈,忘记一切肮脏……”

忽然之间,金雕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翅膀剧烈扇动,卷起一阵劲风,向楚观澜袭来。

楚观澜早在防备金雕,当下搂着连城,抽身疾退。连城惊道:“金雕怎会攻击我们呢?”

楚观澜叫道:“一只扁毛畜牲而已,看谁不顺眼,便攻击谁,太正常不过了。好家伙,竟敢追来,你站远点儿,我来斗它一斗!”将连城放下,顺手抽出她的佩剑,清啸一声,纵身扑上。

金雕实在太大,翅膀一扇,便似刮起飓风,椰子大的石头都能飞起。楚观澜一时不慎,还没冲到金雕面前,便被一块石头砸中后背,疼得他倒抽凉气,若非连城在此,早就大声叫唤出来了。

他左冲右突,终于来到金雕跟前,俯身拾起一块大石头,用足力气,往金雕身上砸去。金雕暴怒了,居然有人敢攻击它,那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当即铁翅横扫,将石头击飞,跟着利爪飞舞,抓向楚观澜。

楚观澜还没金雕腿高,如何敢让利爪近身?忙提气疾冲,蹿到金雕背后,接着一个倒翻,跃起三丈来高,不偏不斜地骑在金雕背上。

这时他手持利剑,要杀金雕,实是举手之劳,却听连城叫道:“楚大哥,手下留情,不要杀它!”

金雕怒发欲狂,使劲摇摆身子,想把楚观澜甩下来。楚观澜哈哈大笑,铁掌运起,啪的声,一巴掌拍在金雕背上,直打得它羽毛飞舞,痛入骨髓。

蓦地里,金雕悲鸣一声,双翅展开,扇动起来,偌大的身子很快升起十余丈高。

楚观澜吃了一惊,叫道:“哎哟,不好,小爷还没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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