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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斜风细雨正霏霏

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下了半日,水滴打在房前的銮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院中的花草都被淋的没了生气,只有池塘中的鸭子还在欢快的游动着。一条条的雨线打在地上又溅起一片的雾气,一滴滴的雨连成一串雨帘,仿佛为万物遮上一层薄纱。

一滴顽皮的水珠穿过绿纱窗弹到湘儿的脸角上,她顿时感到一凉,头向回缩了缩,皱着鼻子眨巴眨巴眼睛。

此时的湘儿正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坐在纱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湿润的万物发呆。下午的时候听着有节奏的雨声让人眼皮有些发沉。湘儿站起来活动活动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动已经压麻了的胳膊。她想到锦榻休息一下,在叮咚的雨声中午睡是一件畅快的事。

湘儿刚刚躺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她紧紧的蹙着眉,不只是何人扰人清梦。

湘儿打开门正见乐宁和几个宫女迎面走过来,几个人边走边说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这么开心。乐宁还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湘儿见她这样便笑着说道:“瞧你,怎么打扮的像个鱼婆?”

乐宁还未及答话,旁边的秀冬抢着说道:“你没看见刚才那个侍卫傻乎乎的样子真逗人。”

“什么侍卫?”秀冬的答非所问更让湘儿摸不到头脑。

“你别听这小蹄子胡说。”乐宁红着脸对湘儿说道又去打在一旁嬉笑的秀冬。

湘儿假装嗔怒的对着乐宁说:“我就知道你不拿我当姐妹有什么话都不和我说。”

乐宁见湘儿这样说更是着急,旁边的秀冬又笑着对湘儿说她不告诉你我告诉你。最后乐宁也没办法只得在趴在湘儿耳边低声细语几句,旁人虽未听清什么担却又引起一阵哄笑。

湘儿听完乐宁的话也不禁低头捂嘴偷笑,原来乐宁同其他几个宫女在御花园的避雨,乐宁顽皮拿着石子去打池塘里的青蛙,鞋子却掉到池塘里,还好那边的荷叶茂盛没有沉底离岸也不远,乐宁找来一根杆子够自己的鞋。

可不知从哪跑来一个侍卫见到乐宁,也不知怎么想的以为乐宁要轻生,本想英雄救美却不想被他上前一搅,乐宁竟失手将鞋子推到水中。

乐宁自然是不高兴,那个侍卫心中也过意不去,就下水帮乐宁捞鞋子,鞋子拿上来的时候已是沾满淤泥,侍卫见状更加过意不去,他见乐宁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湿就解下自己的蓑衣给乐宁穿。乐宁不要他的蓑衣他竟放下衣服也不说自己的姓名就跑开了。最后乐宁只得无奈的穿着蓑衣回来,想着下次再遇见他还他。

“戏曲中有许仙赠伞给白娘子,现如今又有痴情侍卫赠蓑衣给咱么乐宁格格。”湘儿声音不大,可又引起其他宫女的哄笑。

“你们这些人没有个正经的。”乐宁气的直跺脚却拿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只得自己生闷气。

“好了,不气你了,看你衣服湿的,赶快回去换一件吧,当心着凉了。”湘儿笑着对乐宁说到。

“这话还差不多。”乐宁撅着嘴回房换衣服,旁边的宫女见她走了向回对视了一下又笑了起来,湘儿也无奈的笑了笑。

湘儿迈着莲步走进乐宁房间时乐宁正端坐在菱花镜前梳理头发,外面天色阴沉,屋内晦暗,云宁听见门开声并没有回头,她望着镜中端着青花碗的湘儿微微一笑,湘儿看着乐宁镜中单纯的笑脸嘴角也不禁轻轻轻轻上扬。

“什么好吃的?”乐宁转过身没戏没肺的看着湘儿手中的青花碗说道。

“是青青做的莲子桂圆甜汤,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端来一碗。”湘儿把碗放在乐宁的梳妆台前。

乐宁自顾自的拿起汤匙吃着甜品,湘儿羡慕的摸着乐宁的长发,乐宁的头发长可及腰,乌黑的一团如水墨画的一般。

湘儿拿起桌子上的鸳鸯翡翠玉梳轻轻的梳弄着乐宁的头发,长长地青丝如锦缎般细滑,湘儿小心翼翼的将乐宁的头发挽了起来,又将各种玳瑁头饰插进乐宁的发髻中。

“你手可真巧!”乐宁看着镜中自己以盘好的头发笑嘻嘻的对湘儿说。

湘儿和乐宁两个人正在房中闲聊,忽听窗外有个尖尖的声音高声传进来说御驾到。湘儿同乐宁透过窗户纸见一行人正往前厅去,虽离的很远但康熙明黄色的衣服仍是十分的显眼。

湘儿回过身斜坐在炕上把玩着乐宁针线篮里绣了一半的肚兜,乐宁笑着对湘儿说道:“你还不去准备准备?”

湘儿见她一脸的坏笑的盯着自己瞧也不理会,随口说道:“我准备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和我装糊涂?自打你回来以后哪次皇上来太后不叫你上前面伺候。”乐宁凑到湘儿身边,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湘儿想从她身上看到不一样的反应,可湘儿还是一脸的平静。

“我是……。”湘儿刚要辩解,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告诉湘儿太后让她到前厅去。

小宫女走后,乐宁一副事先已经预料到的神情,指着湘儿笑着说道:“看我说的对不对?你还不承认吗?”

湘儿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乐宁从炕上快速的跑到门前拦住湘儿,湘儿对乐宁的态度很不理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不打扮打扮?”乐宁说道。

“打扮什么?哪还有时间。”湘儿看着乐宁又好笑又好气,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才能让她不误会自己。

湘儿从乐宁身边走过,刚走到门口又听见乐宁小心地说湘儿右边鬓角的头发有些乱让她整理一下。

湘儿到前厅的时候,康熙正在和太后闲聊,也不知道康熙说了什么话让太后哈哈大笑。

湘儿走进来目不正视向康熙行了大礼,又向太后问安。太后让湘儿起来又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湘儿低眉顺目的站在太后身后,只看着自己鞋头上的花纹。

“这孩子来宫中也有些日子了,我也观察过她一段时间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孩子,性情也好,模样也端正。皇帝身边正缺这让稳妥的人。”太后对康熙说道。

湘儿听见太后的话自然是一惊,猛的抬头看向太后,又见太后正笑眯眯的看着康熙想征求他的意思。湘儿转过头看向康熙,发现他正皱着眉打量自己,目光相碰时,湘儿又低下了头。

康熙沉默了半晌,忽悠哈哈大笑起来。湘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顿时感到自己的世界都在晃动,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命竟如此的轻微全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甚至只是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她的一生。

她想到的竟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容若,自己的一切心思都付诸东流,这对她来说又会是怎样的遗憾。

太后和湘儿都在等着康熙说话,可两个人的心思愿望却是不同,不论结局怎样,总有一个要失望。

“太后喜欢的人自然是不会差的了。”康熙说道,太后听闻自是高兴,心道自己所想的事已有几分可行。“只是。”康熙忽又话锋一转玩笑着说道:“太后虽喜欢这丫头也要为人家的终身着想,应当给她找户好人家才对。不知太后又中意的人选没?”

太后难掩失望的神色,湘儿却是在心中暗自欢喜,若是自己一个人定是要大声欢呼的,同时也感激的看着康熙。

康熙正悠闲的喝着茶。其实,**多一位嫔妃对他来说本是没有任何的影响,今日之事他本可顺着太后的意思纳了湘儿。他对湘儿的印象既不讨厌也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在**之中实在是太多了,只是他不愿意在**的女子是太后的眼线。

自少年即位以来,他经历的事情太多,身为帝王即便对自己身边的人也不会完全的信任,即便那人是太后。他不允许别人揣摩他的意图,更不允许别人试图左右他。

太后听康熙这样说自己也知道了他的态度也不好强求他,只是神色虽没有表现出不悦但心中自然是不自在的。

“听说玉儿这些日子在母后这边抄写经文。”康熙若无其事的说道。

“那孩子太过于自傲,宫中好些规矩都不懂。哀家本想让她常到这来诵经礼佛,也是对她自己的一个磨砺。”太后叹了口气说道。旁边的金嬷嬷也应和着说着太后这么做都是为了茗贵人好。

康熙皱着眉听着,又忽然笑着对太后说:“儿臣自然知道太后这样做是为了玉儿好,只怕她常在母后这边打扰母后休息,还容易招惹别的嫔妃嫉妒,以为母后厚此薄彼,单疼她一个。”

“是吗?皇帝要是能这么想最好,我还担心皇帝以为我不疼她呢。”太后冷笑着说道,加上刚刚湘儿的事情太后已有些怒色。

湘儿初次见太后的时候,见她慈眉善目又信佛原以为是为心慈面软的妇人,可相处久了就了解的更深对太后的看法也有了转变,在这深宫中,一个人若是对别人太过仁慈,那么最后得到一定会是伤害。在这深宫中又有那个女子是柔弱的呢?

自从进宫以后,太后虽然对湘儿和喜欢,可湘儿在太后面前却是怎么也放不开,一切都是迎合着太后,处处都小心留意,生怕错一点。太后虽然对她也很好,可湘儿总觉得那中好太飘渺了,像是泡沫,不堪一击,随时都可能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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