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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鸿门设宴成阳封王(3)

项羽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他不能容忍对他的挑战行为。不论他是不是具备应战的实力,他是随时都准备应战的。

英雄也许就是这样,要么是站在胜利的地方,对着倒下去的对手微笑,要么就是宁可在血与火中消灭自己的躯体,也绝不让对手侮辱自己的灵魂。

这一切,老谋深算的范增全都看在眼里。他也十分希望项羽能下令与刘邦决一死战,因为他比项羽更清楚地认识到,将来能与项羽争天下的,只有这个刘邦。应该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消灭他,否则必成后患。其他诸侯的人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刘邦的部队,不制服刘邦,也就别想制服其他诸侯。更何况,目前诸侯的主力部队都接受项羽的领导,他们也必须参加与刘邦的战斗,他们的实力也同楚军一样会在战胜刘邦以后下降。他们不会对项羽的地位构成任何影响。范增还想到另外一个被项羽所忽视的问题,刘邦的部队虽然号称10万,但是其中能真正投入战斗的到底能有多少?刘邦出发西征前他的部队人数并不多,他的10万人多数是他在西进途中招募来的。

他在西进途中并未打过像样的大仗,他的新兵们没有经受过战火的洗礼,战争对于他们来说还是_件陌生的事情,这样的部队,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会起到预期的作用吗?

现在正是消灭刘邦的最好机会。

楚国的部队连同诸侯国的部队全部都在项羽的掌握中,没有人可以再从内部排挤他。

范增十分清楚项羽心中的想法。他也知道项羽下令准备作战只是一时的气话。为了坚定项羽与刘邦作战的决心,他对项羽说:“从前刘邦在山东的时候,最喜欢收罗珍宝,玩弄长相美丽的妇女。现在他进入关中,我们却没有听说他收罗珍宝和美女,这就足以说明,他是另有更大的图谋。我曾派一些术士望刘邦的气,他们都认为刘邦头上云气成龙虎的图形,这是当天子的人才会有的云气啊!应该在他未成大气候以前马上攻打他,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雄狮被激怒了!

5内奸在不知不觉中养成

内奸总是最可怕的。他就像是千里长堤上的一个小小蚁穴,是在人们不知不觉之中,从内部起着破坏大堤的作用,他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是他所造成的破坏力却是令人震惊的。原因也就在于他的无法预防。

就当项羽下令军中,准备第二天与刘邦的部队决一死战的时候,项羽没有想到,他的部队中也出现了内奸,把他要进攻刘邦的消息送到刘邦的军中。

刘邦的军队中出现了一个内奸曹无伤,项羽的部队中也出了一个内奸项伯。所不同的是,曹无伤意在激怒项羽与刘邦的队伍宣战,而项伯却是为了救他的朋友。曹无伤作为内奸是他自己的选择,而项伯作了内奸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刘邦与项羽之间因为曹无伤而几乎进行一场殊死的战斗,将会有50万人投入到一场莫名其妙的拚杀中去,是项伯把这一场战斗消于无形。对曹无伤的评价是应该否定的,可是对项伯呢?

是非很难论定。

起初,项伯的动机与目的都是很简单的,他并不是心存背叛。只是他的行动本身却已经构成了背叛。后来,项伯是在为制止战争而努力,他的动机是好的,可是结果却并不理想。如果项羽在鸿门宴上杀死刘邦的话,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楚汉之争,可以使中国人民少在战争中生活4年。从这个意义上讲,正是项伯这个希望自己可以平息战争的人使战争延续了4年。

项伯与许多能力有限的人一样,他们在为历史苦苦地奋斗,但是却总是受到历史的指责。

忙于备战的楚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军营。

楚军的左尹名叫项伯,是项羽的本家叔父。听到楚军即将与刘邦的部队决战的消息后,他十分着急。他仅仅是一个小人物,他所想的并不是像项羽与范增那样,是争霸天下的问题,而是他的个人义气问题。他与张良的私人感情很好,而现在张良正是在刘邦的军队中。项伯担心的是,万一双方开,战,刘邦的部队必然战败,他的好朋友有可能死在乱军之中。

当天夜里,项伯偷偷地离开楚军的大营,到刘邦的军队中找到张良,把项羽作出的决定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张良。

项伯没有想到过背叛项羽的问题,但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军事机密就这样被他泄露了。从事实上论,他已经成为项羽军中的内奸。

在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时刻,项伯想的不是项羽的霸业,甚至也不是项氏家族的荣辱,他想的只是他个人的朋友。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人竟然在项羽的军队中享有着很高的职务,他凭的是什么?就凭着他是项羽的本家。

可以在项羽的用人中看出项羽一定不会成功。

“咱们一起离开这里吧!”项伯对张良说。

“不!”

“不要跟刘邦一起去送死啊!”

“你知道,我是韩王的部下,是奉韩王的命令送刘邦入关中的。现在刘邦有急难,我偷偷地逃走,这是不义。我必须把这件事对他说。”

张良并没有明说,他的内心中早已决定,他最终是要扶保刘邦争天下的,现在他作为韩国旧贵族的后裔,自然是韩王的臣下,但以后呢?

就在秦始皇威名最盛的时候,张良就敢与他的朋友一起在博浪对他进行暗杀,只可惜他们在关键时刻判断上出了一点问题,误把秦始皇的副车作为秦始皇本人乘坐的车,掷出的铁椎打得也很准,秦始皇的副车一下子就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下四分五裂。假如他们的判断不出问题的话,中国的历史决不会是目前的这种写法。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能是怯懦的韩王所能驾驭的,或者说是留下的。

在张良的心中。还保存着属于他自己的一个秘密。

在张良行刺秦始皇未能成功以后,他隐姓埋名过起了逃亡生活。在下邳,有一次他去圮桥上散步,有一个衣着十分俭朴的老人,就在张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把鞋掉到桥下去了。老人一回头,正看见张良,他不客气地说:“小伙子,下去给我把鞋捡上来。”

张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也从未有人对他如此的不客气,他一时生气,几乎想冲上去将这个老头打倒在地。但是一看到他那老态龙钟的样子,张良实在是不忍心这么做。他强压下他的怒气,下桥去把老人的鞋捡了上来。

张良再也想不到,老人并不接鞋,而是伸出脚来,说:“给我穿上。”

张良气得几乎把鞋扔到老人的脸上,但是转念一想,反正是都已经下桥去给捡上来了,何不好人做到底,就给他穿上又能怎么样。

张良曲一膝跪下,为老人穿上了鞋。老人笑着,伸着脚等着他给穿。然后连一句道谢的话也没有,起身扬长而去。

张良杲在那里,几乎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怔怔地目送着老人。

那老人走了一里多地。又重新回到桥上,对仍旧站在原地的张良说:“孺子可教。5天以后,一大早到这里来等我。”

张良怔怔地跪下行礼,答应下来。但是他一直也猜不出这个老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5天后的早晨,当张良赶到桥头的时候,那个老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老人显得很生气,说:“你与老人相约见面,你却后到,这是怎么一回事。5天后,早一点来见我。”说完后,扬长而去。

5天后,鸡刚叫,张良就来到桥头,但是老人又已经先在那里了。老人生气地说:“怎么你又来晚了?5天后,再早一点来见我。”

5天后,天还不到半夜,张良就赶到桥头。过了一会儿,那个老人也来了。他见张良先到了,高兴地说:“这就对了。”接着,他拿出一册书给张良,说:“好好读一读这个,你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了。”

张良认真地研究老人给他的书,发现其中都是绝妙的用兵之法。当他与刘邦在一起的时候,张良多次用这本书上的兵法为刘邦出谋划策,刘邦听后,总是能领会其中的奥妙,不但大加赞赏,而且立即采纳。可是当张良对其他人讲到这本书中的兵法时,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联系到当年那个神秘老人对他说的话,张良在心中一直认为,老人所说的帝王,可能就是刘邦。

张良希望自己成为帝王之师,所以他也希望刘邦能够成为帝王。

张良并不是与项伯一样,考虑的仅仅是个人与朋友的安危,他考虑的是如何能成就大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刘邦。他一定要把一切向刘邦报告,而且他要帮助刘邦渡过这一难关。

6奸猾的刘邦

听完张良的话,刘邦大吃一惊。

他顾不上去考虑谁是出现在他军中的叛徒,而是开始思考如何才能避免与项羽交战。因为刘邦比谁都更清楚,战火一开,他是必然的失败者。

谁能帮我?

刘邦首先想到的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张良。他本来可以平安地离开这里,然后回到韩王那里去,他本来就是韩王的臣下而不是我的部下,既不会有人因为他离开我而指责他,也少不了他的高官厚禄,可他却不走,偏偏来告诉我。这件事本身不就已经证明,他有办法帮我吗。

他想帮我吗?

肯定是想,不然他也就没有必要来告诉我。想到此,刘邦充满信任地问张良:“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正是张良所期待的。“你为什么派人守住函谷关呢?”张良问。“有人对我说,只要守住函谷关,不让诸侯的部队入关,我就可以控制关中的一切,成为名副其实的关中王。所以我才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在这种十分危急的情况下,刘邦还没有忘记为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人保密,他没有说出其人的名字。

据《楚汉春秋》一书的记载,是一位姓解的人给刘邦出的主意:“秦国的富庶是天下的十倍,而且这里的地势也十分好,易守难攻。现在我听说章邯投降了项羽,项羽封他为雍王,想让他来统治关中。现在他已经与项羽一起向关中进军了,如果他回到了关中,恐怕您就不能在这里作王了。应该马上派人守住函谷关,不让诸侯的部队入关。再在关中征兵以增加自己部队的数量,准备作战。”

“那么,您认为您的士兵可以抵挡住项王的士兵吗?”

刘邦沉默了。

张良一句话就说中了要害,刘邦感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太天真了。他只是听从谋士们的建议,以为他如果能派出一支部队守住函谷关,又有楚怀王的约定在先,项羽就不会强行进入关中。他就可以在这里等楚怀王的任命了。他没有想到项羽会不顾一切地与他用武力解决。

他们在心理上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国家的将军,而是相互独立的诸侯。

过了半晌,刘邦才说:“本来就是比不过项王的部队。可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请您亲自去对项伯说,您不敢背叛项王。”

“项伯与您是什么交情呢?”

委屈求全是目前惟一的办法,但是也得看一下所求的人是不是可靠。

“以前,他曾杀过人,应该被处死,是我救了他。所以在今天这样的紧急关头,他特意赶来通知我。”

担着背叛的罪名前来泄露军机,其交情一定不会差。

刘邦是因惊吓而出现思维上的混乱呢?还是为人办事过于小心了一点?

“你们两个人谁年纪大?”

“他比我大”

刘邦已经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了:“请您为我请项伯入帐,我要用对兄长的礼节接待他。”

刘邦是机敏的。他知道此时事情的成败完全系于项伯一人的身上。他要用一切办法去争取项伯在项羽面前为自己说好话。别看刘邦初见郦食其的时候是在帐中傲慢地洗脚。这一次与项伯初次相见。却是在帐中备下盛宴。

刘邦亲自为项伯斟酒,又说:“自从我进入关中以来,哪怕是一星一点的财物我也不敢收为己有。我已经把各种文件和官府的各库房都封存起来,为的就是等着项王到来时移交给他。我之所以派兵守函谷关,不过是担心有其他人的部队进入关中,或者是有强盗出入,为的是以防万一。我日日夜夜盼望着项王的到来,怎么敢反对项王呢?希望您回去能在项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说我刘邦绝不敢忘记你们项家对我的大恩大德。”

从张良去见刘邦时起,项伯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即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想抽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决定回去后劝项羽不要与刘邦开战。能化干戈为玉帛也未尝不是功德一件呢。

听了刘邦的话以后,项伯当场表示,他可以回去做一做项羽的工作。同时他要刘邦第二天一大早亲自到项羽的军营中去向项羽谢罪。

刘邦想要达到的正是这个结果,马上满口答应下来。

项伯连夜赶回军营中见项羽,说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对项羽说:“如果不是刘邦先攻下了关中,你今天又怎么能平安地来到这里?还不知又得经过什么样的战斗呢?从这个意义上讲,刘邦为你立下了大功。人家立了大功你不加奖赏,却反而要去攻打人家,这是不义的举动。他明天一早会赶来军中向你谢罪,倒不如借此机会好好地安抚一下他。”

项王也许是受项梁的影响,他的家族观念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家族的成员可以在他面前做出许多违反常规的事情。当双方即将交战的时候,项伯不经请求,就私自到刘邦的军队中去,泄露军机,项羽竟然不加追究。非但如此,项羽还表示同意项伯的观点。

从这个意义上讲,项羽属于老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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